动作很轻,很慢。
宴垂着眼,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温凉,沿着她的手背,涂过每一道指缝,又翻过手心来,在虎口处按了按。
“你见过你们家族的宴会吗?”宴忽然问。
洛伦佐的手没有停:“见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
洛伦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那样。”他说,“我想先喜欢一个人,再碰她。”
营地的风,穿过林梢,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宴没有接话。
洛伦佐把她的手翻过来,涂完最后一道指缝,又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放得很稳。
“好了。”他说,声音很轻,“明天还要训练。教官早点睡。”
他转身,走了。
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
月亮很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回到帐篷,躺在睡袋上,很久没有睡着。
罗科和洛伦佐这两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山风呜呜地吹着帐篷。
宴从洛伦佐的帐篷方向走回自己帐篷的路上,看见铸铁站在篝火边。
这一天的名册很短:“第四天,休整。侦查课。西罗提交地形声纹报告一份。”
报告编号写得规规矩矩,附件一栏写着“温泉区地质活动”。没人知道里面录的是什么。
她没睡。裹着外套,抱着手臂,站在那堆快灭的炭火旁,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还没睡?”
铸铁没有看她。她盯着那堆炭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博士在岛上,一个人。”
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她说。
“他每天晚上,都要听你讲这边的事。”铸铁说,“讲尼科,讲卢卡,讲今天谁送了什么。”
“……嗯。”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这些……”铸铁的声音很闷,“我总觉得,这样不对。”
宴没有接话。
她看了铸铁一会儿,忽然问:“博士现在在岛上做什么,你猜得到吧?”
铸铁没回答。
“他现在,大概正坐在宿舍里,听我昨天发过去的汇报。”宴说,声音很平,“一边听,一边……自己解决。”
铸铁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他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宴说,“他愿意的。”
铸铁沉默了很久:“……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真的要做吗?”铸铁转过头,看着她,“跟七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