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或许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带着“复仇”的意志,或许因为我被佳澄小姐的屏障(无论真假)保护了一部分意识,我的崩溃来得稍晚一些,也或许……我只是在强行支撑。
但现在,看到姐姐这个样子,我那些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也开始崩塌。
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管姐姐的抗拒,用尽力气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姐姐……”我哭着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一样啊……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
起初,姐姐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拼命想要推开我。
但渐渐地,也许是我的体温,也许是我话语中同样的痛苦和脆弱,让她稍稍放松了抵抗。
她不再推开我,但也没有回抱我,只是任由我抱着,将脸靠在我的肩膀上,无声地流泪。
我们就这样,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两个赤裸的、伤痕累累的身体紧紧依偎着,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泪水,仿佛两只在暴风雨后幸存下来、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姐姐的哭泣渐渐平息,变成了细微的抽噎。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甚至微微向我靠拢了一些。
“……久美……”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嘶哑,但平静了一些,“你……恨我吗?”
“怎么可能!”我立刻回答,抱得更紧了,“我怎么可能恨姐姐!我……我只恨那个毁了我们一切的家伙!”
姐姐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非常缓慢地,她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我。
虽然动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力道,但对我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对不起……久美……”姐姐低声道,“让你……看到那么不堪的我……”
“姐姐才是……对不起……”我也低声道,“我没能保护姐姐……还让姐姐为我担心……”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房间里只剩下佳澄小姐压抑的呼吸声,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以及荧光灯管发出的滋滋噪音。
又过了一会儿,佳澄小姐似乎终于整理好了情绪。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走到我们身边,将地上散落的、相对干净的布料捡起来,轻轻披在我们身上。
“久美,凛小姐……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深处依然能听出一丝疲惫,“这里不安全,也不适合久留。我已经安排了地方,我们先去那里……清洗一下,处理伤口,好好休息。”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这个地方充满了不堪的回忆,多待一秒都让人窒息。
在佳澄小姐的搀扶下,我和姐姐勉强站了起来。
双腿依然发软,但互相支撑着,还能走动。
我们刻意避开了神一躺着的地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经过那面破碎的单向镜时,我瞥了一眼镜中的倒影。
两个披着破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浑身伤痕和污迹的少女。
如此狼狈,如此脆弱,却又紧紧依偎在一起。
那是我和姐姐。
也是我们新生的开始。
我们互相搀扶着,跟着佳澄小姐,缓缓走出了这个噩梦般的房间,走进了外面更深沉的夜色里。
身后,咖啡馆的门缓缓关上,将一切黑暗、屈辱和疯狂,暂时封锁在了里面。
前方,是未知的、漫长的康复之路。但至少,我们在一起。
至少,我们自由了。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