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浑身僵硬,血液倒流。
不能让他成功……
梵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神血的反噬了!
“梵不会听你的。”
“可他总会听的。他已经不是毫无弱点的狼了,和八年前相比,爱让所向披靡的战士变得软弱,不是吗?”米迦勒暧昧地笑了一下,“而我的箭会射中阿喀琉斯的足踝*。”
一个血淋淋的人影被拖上来,荔妩从那张已经变形的脸上辨认出模糊的五官。
“文森特!”荔妩叫了一声,吞咽下喉咙里的担忧,那人似有动静,睁开肿胀的眼皮。
看清楚荔妩的瞬间,他变得激动起来,然而一张口,却只呕出深郁至黑色的血迹。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荔妩哑声问,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影。
米迦勒捏开他的嘴,里面是空荡荡的,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应该存在在口腔里的一切,都没有。
“他什么也不肯说,所以说话的器官,留在身上也没什么用了,是吧?”
荔妩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感到窒息,而心中的恨燃烧起毒焰,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渴望过一个人下地狱。
她被吊起双手,悬在六层高的甲板之外。
一阵微风吹过,也足以让没有任何支撑的身体剧烈摇晃,她的手腕一开始是刺痛,接着是麻木,如万千蚂蚁细细密密的啃噬。
她的右边是文森特,左边是被打晕过去的小西蒙,或许是为了让他安静,这些人在他嘴上缠着胶布。
把她吊上来的时候,米迦勒在她身后安装了一个小型装置。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内心的不安扩大到了极限。
但文森特知道。
这是一种非常隐蔽的爆炸装置,叫做蝴蝶雷,内部是精准至极的压力触发结构,只要外力的轻轻挤压就会爆炸。
荔妩不认识它,而总司大人也不会知道,米迦勒藏了这种歹毒的装置。
当总司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秒钟,无论他选择接住同时掉落的三个人之中的谁,他都无法成功。
因为当他们落到地面的瞬间,蝴蝶雷就会瞬间爆炸,他们的血肉会喷溅到梵的脸上,成为足以逼疯他的梦魇。
妻子——私情,软肋。下属——追随,忠诚。平民——责任,守护。
米迦勒的报复太过攻心,竟好意思口称自己绝无私人恩怨。当这三者同时失去之时,梵会为了复仇做出任何事,包括注射神血。
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下方,盛大而残酷的戏剧,终于迎来了万众期待的主人公。
“梵·索伦格尔。”
梵抬起头,看向甲板边缘朝他招手的人影。那人扯起嘴角,在那张和他相似的脸上,露出一个梵本人绝难露出的灿烂笑容。
“米迦勒。”梵阴沉下脸色,眼眸中酝酿的风暴令人不寒而栗。
发现荔妩不见后,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从船员口中撬出了情报。虽然不知那些情报是他们招架不住折磨吐出,还是本就是船长的有意授权。
一个东西被抛下来,他抬手接住。
血液般的液体在试管中流淌,月女泣听起来像月女的眼泪,可是这东西比起眼泪明明更像血液。
“注射它,否则,我会松开他们的绳索。”
他抬头看向空中,荔妩在上空悬着,她眼中噙着泪,但是非常坚定地朝他摇了下头。
梵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到……荔妩感到非常不安。
“以你的信用额度,似乎很难做到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