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钱支付高昂的客舱,只能在杂物室铺着垫子睡觉,填饱肚子的话,就去餐厅捡别人剩下的食物,有时候甚至能捡到一条完整的鱼。
可是今天中午,或许大家都很饿了,餐盘里并没有剩下什么残羹冷炙可以被他们捡走。
“哪来的小乞丐,?滚,边儿去!”
路过的搬货工人将姐弟俩一脚踢开,贝姬凶狠地瞪着他,可很快,那箱子里飘出来的肉香吸引了她,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贝姬摸了摸脸上的罪印。
只这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干这事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姐姐!”西蒙小声叫了一声。
“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贝姬像只轻巧的猫,一眨眼就钻进了两只货箱之间的间隙,蓬布只微微荡了一下,便落下来,把她瘦小的身形遮挡住。
贝姬深深吸了口气,口鼻之间都是火腿浓郁馥郁的咸香。
箱子有些簸,时前时后挤着她,后面的箱子紧贴在她后背上,贝姬知道,这是搬运工人在往下走——
货舱就在地下一层,因为气候严寒,并不需要冷库保存。
周围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箱子落在地面,身后传来门咔哒一声关牢的声音。
贝姬钻出来,在这个装满了食物的天堂里转悠起来。
却在此时,隐隐的说话声传入她耳中。
黑暗的房间内,有一丝光线从隔壁泄露进来。她凑了一只眼睛上去瞧,数道高大沉默的身影负手而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人影中间是一张茶晶长桌,长桌的尽头,一道人影背对着她。
所有人都站着,只有这个人坐着,而且是气定神闲地坐着,贝姬直觉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这一批送上来的货质量怎么样?”这个男人问,旁边的人称呼他为船长。
“还不错。”一个穿着研究服的老头露出谄媚笑容,“上一批质量太差了,十分钟都没挨到就死了,这一批特地挑的精壮的。”
男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
“好不好也没那么重要了,我们最完美的实验体已经登录忒休斯,为这一天,我筹谋了六年。”
船长转过身,贝姬小小吃了一惊——
她见过这张脸,她熟悉这张脸,但她从没想过,船长长着这样一张脸。
是萨姆沙的脸,这个接引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神秘无比的忒休斯船长。
——他们说的实验体,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贝姬心里冒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忒休斯的传闻在穷人里甚嚣尘上,人人都说那是一艘载满黄金的船,可是她身边登录忒休斯的人,包括她的父亲,从来没有回来过。
又是谁传出传闻,说它载满了黄金呢?
“不过亲眼看到,还是会吓一跳啊。”老头啧啧有声。
“我差点对着那张脸喊出船长了,回过神才意识到这是威慑司的总司,差点把我们都暴露了。”
“像吗?”男人抚摸着脸,但那是一种奇异的神情,仿佛摸的并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张经年累月焊在脸上的面具,无喜亦无悲,“听到你这样说真令人开心,毕竟这张脸会定期花费天价的数字做微调,以确保每个细节都和他一模一样。”
“你真是恨得深沉。”
老头摇了摇脑袋。
“可如果我像你一样,故乡化为血海,我也会怨恨罪魁祸首的。我记得,那是一座蓝闪蝶环绕,美丽的城池吧?”
必须得把这件事立马告诉荔妩才行。
如果萨姆沙的脸就是威慑司总司的脸,而这个把她从老鼠嘴里救下来的蓝眼睛哥哥就是荔妩的丈夫,那么毫无疑问,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是她介绍了接引人,荔妩才会登录忒休斯,至少要让荔妩离开这个地狱才行。
心脏因恐惧而擂鼓般在胸腔急促跳动,贝姬后退一步,却不意踩到了地上的空酒瓶,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一声厉喝,缝隙里的目光都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