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秋文听见他往里面走,拖鞋在地板上磨出“啪嗒啪嗒”的响。
然后他听见吴媚从什么地方出来,轻轻叫了一声“小周”。
那声音又软又短,像含着半口气。
他以为她会再说什么,可没有。
他听见周行知笑了一声,说:“想死我了。”接着就是一阵极轻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再然后,是吴媚低低地“嗯”了一下,像被人堵住了嘴。
戴秋文坐在皮椅上,手指放在一页合同上,半天没动。
他想站起来,想冲出去,想把那小子从她身上撕下来。
可他最后只是把合同翻到下一页,又往后翻了一页。
纸页在指间发出脆响,像谁在远处折断一根骨头。
他听不清外面在做什么,只听见吴媚偶尔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鼻音,像猫被顺毛时舒服得眯起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吴媚刚把他接回身边时,也有这种声音。
他那时还小,晚上跟她睡一张床,她背对着他,呼吸又浅又匀,偶尔做梦,嘴里会“嗯”一声,像从梦里透出来的。
他那时觉得,这个声音真好听,像有人在黑夜里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现在他长大了,知道这声音往往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坐在这里,像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泥胎,听着她在他家里、在他隔壁、在一墙之外,被另一个男人撩出这种声音。
他恨自己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口深井,把他所有的愤怒、嫉妒、羞耻全沉下去,只留一层又黑又凉的水面。
他盯着那份合同,页脚有几个字开始重影,像被水洇开了。
他发现自己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纸上,把打印的字泡得发皱。
他慢慢擦掉,拿纸巾摁干纸面,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行知来了以后,常常不急着走。
戴秋文偶尔会从书房出来,站在客厅角落里,看他们。
吴媚穿着家常的衣服,一条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或是米白色的套头衫配深色阔腿裤。
可不管穿什么,她那副身子总像要从衣服里满出来。
胸太大,腰太细,臀太肥。
尤其是那两条腿,长,白,直,从裙摆下伸出来,像两根从云里落下来的玉柱。
她有时在厨房给周行知煮面,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客厅。
周行知就倚在门口,像只盯着猎物的野猫。
他看一会儿,就过去。
先是站到她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对着她耳根吹气。
吴媚会缩一下脖子,笑着说“别闹”。
可周行知的手已经上来了。
先是两只手从她腰两侧滑过去,慢慢往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再一点点爬到那两团被围裙勒得更挺更满的乳房下缘。
他十根手指像要量出它们的重量,从下往上托,再收。
吴媚没拍他,只微微拱起腰,像被火从后面烧着了。
周行知的手越收越紧,隔着衣服和围裙都能陷进去。
吴媚的呼吸就变了,又长又黏,像从喉咙深处扯出来的一根糖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