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好了,干干净净,像睡着了一样……
我扶着坑沿,站了很久,才退开一步……
我坐在坑边,看着躺在坑中的凌霜月……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束着高马尾,穿着月白的衣裙,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像只是在这里睡一觉。
夜风从坡下吹上来,掀起她一缕碎发,我伸手替她掖好。
她生前其实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她总是站得笔直,说话利落,练剑的时候剑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连吃饭都比别人快,像是随时准备起身去做什么事。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躺在这里,任凭我怎么喊,都不肯再应一声。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那个山洞里,银白轻铠,长马尾高束,用剑抵着我的喉咙,冷冷地盯着我,像看一个贼。
又想起后来她看我,眼里那份冷,不知什么时候就化了。
“你要是要我,就趁我还清醒着。”
她也说过这样话……
那天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亮,没有半分退缩。
最后一句,是她趴在我怀里,用尽了力气说的……
“照顾好……仙皇大人……”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全是水。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很久没有抬起来。
月亮从东边走到西边,风一直在吹,我把她的衣角压了压,怕露水打湿她的裙摆,又把她的手搭在身前摆正,让她看起来睡得舒服些……
明知道她感觉不到了,我还是做了这些……
因为……
做一件……
少一件……
…………
后半夜,上官红莲、燕青萝、纳兰香珺也来了,她们没走近,远远地站着,陪着我……
月光把她们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三道影子并排立在高坡下,谁也没有说话。
我没有回头,就这么坐在坑边,坐了一整夜。
夜风一直吹,吹得枯草响了一整夜。我看着天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我站起身,掸了掸膝上的土,转过身,看着她们三个。
她们都望着我,眼里有担忧,也有别的什么。
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很稳。
“埋了霜月之后,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