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从深渊边缘稍稍回光返照的刹那,洛婉凝甚至还未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鼻尖便骤然嗅到了一股属于陌生雄性的血肉气息!
更可怕的是,她惊恐地感知到,自己一身象征着大长老尊严的法袍破碎不堪,那对沉甸甸、丰腴饱满的熟硕乳肉竟然毫无遮拦地挤压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之上,修长的大腿更与对方的躯干紧紧交叠!
登徒子?!还是仇家派来的死士?!
“找死……!!”
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位化神御姐骨子里的暴戾与杀伐轰然炸裂!
纵然道宫冰封、经脉寸断,她依然咬碎舌尖,凭借着近乎自残的狠辣,强行自残破的丹田里榨出一缕微薄的玄阴罡劲,五指成爪,带着凌厉刺骨的森寒杀机,直奔身后之人的咽喉狠狠掐去!
然而——
“咔嚓!”
她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躯,强行催动法力的代价,是经脉中尚未平复的寒毒以十倍的威势疯狂反噬。
那一爪甚至未能递出半寸,洛婉凝整个人便如遭重击,心口猛然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黑血自唇缝间狂喷而出,整条玉臂脱力般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剧烈的抽搐中,她不得不大口喘息,也是在这一瞬间,洛婉凝的凤眸终于在晨曦的微光中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预想中的趁火打劫并未出现。
落入她眼帘的,没有污秽的亵渎,没有得逞的狞笑。
有的,只是一具比她还要瘦弱、还要冰冷的少年躯体。
少年闭着眼,脸色惨白得宛如一张死人的薄纸,清秀的眉峰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死死拧在一起。
他的唇瓣早已被严寒冻得发紫干裂,胸膛上肋骨嶙峋,甚至因为长时间紧贴着她体内的化神寒煞,少年的皮肉表面早已凝结出了一层厚厚青紫色的玄霜!
而更让洛婉凝道心掀起滔天骇浪的,是少年体内那股诡异的律动——
九阴绝脉!
那不是什么高阶修士的算计,这分明是一个连气海都未能开辟的凡俗蝼蚁。
可偏偏就是这具残破不堪的废脉之躯,此刻竟像是一座简陋却拼死运转的水闸,正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贪婪而痛苦地将她体内失控外溢的致命寒煞,一口一口硬生生咽进他自己的血肉经脉之中!
屋里的残火早已熄灭,空气中还弥漫着粗糙刺鼻的凡俗姜草药味。
灶膛旁那个缺了口的粗陶海碗里,还残存着半勺凝固成冰的草药渣。
洛婉凝怔住了。
那双曾经阅尽世间尔虞我诈、冰冷无情的狭长凤眸,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震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唇角残留的药渍,又看着少年那双被冻得皮开肉绽、满是血口却依然在睡梦中下意识抓紧破被、试图替她遮挡门缝寒风的手。
没有趁机采补,没有淫邪图谋。
在这个将男修视作草芥、连凡俗小修都要为了一块灵石争得你死我活的冰冷世道里,这个少年,竟然仅仅是用他那点单薄可怜的活人体温,用他那条微贱如泥的性命,在这间破败漏风的药庐里,生生守了她一整夜!
“疯子……”
洛婉凝嘴唇颤抖着,吐出了两个毫无力道的字眼。
可话音刚落,天地间惊蛰的余寒再度自残破的门缝倒灌而入,洛婉凝体内的道宫发出一阵冰裂的哀鸣,剧痛瞬间剥夺了她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丝力气。
她太虚弱了,虚弱到哪怕是一阵山风,都能轻易熄灭她这位化神大能残存的元神灯火。
反抗?推开?
若是推开眼前的少年,不出半炷香,她便会彻底化作这间荒庐里的一具僵尸。
极度的高傲与森严的戒律在心底疯狂叫嚣,身为玄阴圣宫执法长老的尊严,让她对这种与异性的极度亲昵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抵触;可骨髓深处传来的濒死战栗,以及少年胸口那仅存的一缕、微弱却真实搏动的心跳,却又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她所有的尖刺一片片无情拔除。
“……罢了。”
一声极轻、极幽微,混合着自嘲与无力的叹息,终究自熟妇的唇齿间逸了出来。
她没有像温驯的宠妾那样刻意去依偎求欢,但那具紧绷僵硬、原本充满防备与杀意的丰腴仙躯,终究是在残酷的现实与那股纯粹暖意的交织下,一点一点、极其迟缓地松弛了下来。
洛婉凝缓缓阖上了沉重的眼眸。
在再次被昏沉吞没之前,她没有再调动法力推开对方,而是任由自己冰冷多肉的熟硕娇躯,带着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妥协,疲惫地沉陷进了少年单薄而冰凉的怀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