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还在倒。
两个人还坐在同一间座敷里,矮桌、清酒、榻榻米,谁都没说要散。
走廊没人,温泉那头偶尔响一下水管,除此之外就他们两个。
佐知子脸已经红了,绿头发还盘着,脑后那颗黑色大蝴蝶结还在,浅蓝色着物也没乱,红金菱格带绑得好好的。
足袋早脱在门口,赤脚踩坐垫。
她自己喝完一杯,才开口。
“久美子那孩子,一上高中就自己跑去东京了,只有放长假才会回来,不知道平时过得如何。”
刘明智把瓶子提起来给她斟满,推回去。
“她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夫人是因为平时没人陪伴才会觉得寂寞吧?”
佐知子手指在杯沿顿了一下,没顶回去,先把酒喝了。喝完才找话。
“哪有……旅馆的事情也很多。”她又灌一口,“只是晚上太静了。以前还要盯小孩写功课,现在连功课都没得盯。”
“以前”两个字一出来,她眼神飘一下,没讲亡夫,也没讲哪一年。讲完又觉得自己太可怜,连忙补。
“那孩子住校,有事会打电话回来。就是每次都说妈我很好,讲完就挂。我问吃了没,她说吃了。问缺不缺钱,她说没有。问细一点,她就笑我烦。”
“高中生都会这样。”刘明智给自己也倒一杯,“不是不在意,是讲了你会担心。”
“我当然担心啊。”她讲太快,自己也听出来了,改去转杯子,“箱根冬天还好,夏天游客一来忙到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一过晚上九点,走廊灯一暗,这栋楼就空得要命。”
她笑一下,笑完又喝。
耳根红了,脖子也红,长襦袢领口比着物低一截,锁骨那边的布已经被身体捂热。
酒从嘴角溢了一点,她用手指抹掉,抹完还看他一眼,确认客人有没有看见老板娘失态。
看见了。他没拆。
“夫人今天招呼我们三个人,从下午忙到现在。”刘明智说,“酒喝多了肩会硬。”
“哪有忙……”她想否认,话到一半自己也知道站了一整天柜台、晚餐、添酒,否认不完,“客人少反而更要自己来。请人的话,十间房养不起。”
讲完又后悔讲太多,把杯子凑上去再喝。这回眼睛闭比较久,再睁开时焦点慢半拍,柜台那张脸终于撑不住。
刘明智放下杯子,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她背后。手直接按上她肩膀。布是热的,布底下的人更热。
“夫人看起来有点累,我帮你按摩一下。”
佐知子背脊僵一下。人没逃,酒杯晃出一圈。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以前学过一些按摩的方法,就当我手痒了吧。”
她从鼻子里短笑一声,那借口烂得明显,她也没拒绝的力气。
“那……麻烦你了。”
他拇指按进肩井,隔着浅蓝色的布往下压。佐知子咬唇,以为能忍,气还是漏出来。
“嗯……”
她马上把声音吞回去,短得像走廊还有人。今晚没有别人,她自己最清楚。
刘明智没停,两手从肩推到颈根,按完左边换右边。力道稳,不像乱揉。
“这边硬掉了。”
“站久了……都会。”她抢着解释,“柜台的椅子不能一直坐,客人一来就要站起来。”
“所以才要按。”
掌心滑到肩胛外侧,袖口被带开,里面白色长襦袢露出一截。
胸被带挤在上面,他一用力就跟着晃。
她呼吸变浅,背还是挺直的,好像只要姿势正确,这就还叫按摩。
手再往下,按到背脊两边。长襦袢被汗黏住一小片,指腹推过去又黏又滑。她腰往前躲一下,又自己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