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病床旁边的角落里,那个平日里鼻孔朝天、一身贵气的魏轩,此刻正穿着皱巴巴的真丝睡袍,光着两只脚踩在地板上。
魏轩抓着凌乱的头发,平日里那股桀骜不驯的富少气焰荡然无存,满脸写满了心虚与尴尬。
“陆铭……你们总算来了……”魏轩尴尬地咳了一声,下意识地避开了柳溪投来的目光。
副导演陆铭推了推银丝眼镜,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魏少,黄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闹到进急诊了?”
趴在床上的老黄一听这话,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刚想拍床板破口大骂,却不小心牵动了腰部神经,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狂飙:“怎么回事?!你问这孙子!老子好心好意去套房叫他开工,见他睡得跟死猪一样,就上去掀了他被子推了他两把……结果呢?!”
老黄指着魏轩,气得喉咙都快冒烟了:“这孙子闭着眼睛飞起一脚把我踹飞,把老子的腰磕到旁边的柜子上了!医生说了,必须卧床静养至少一周!”
病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赶来的摄影指导和剧组骨干们一个个憋着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极其精彩。
魏轩自知理亏到了极点,搓着手,连连对着老黄拱手作揖:“真不好意思,当时还没睡醒,起床气太重了,而且没想到一脚能踹成这样,黄导……老黄……我的错,我的全责!今天所有的停工损失、服务器空转费、赞助商违约金,包括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魏轩一人全包,一分钱都不少你的,行不行?”
“包?你他妈拿什么包?!”
老黄捂着腰,气得破口大骂,脸上的肥肉都在疯狂颤抖:“你以为这是几万块医药费的事吗?!”
站在一旁的数据运营总监立刻面色严峻地掏出平板电脑,点开实时数据走势图,递到了魏轩眼前:
“魏少,这不是普通的停工。昨天柳溪的第一场直播,直接引爆了全网付费意向,积累了近百万的高净值VIP蓄水池!当前正是第二场直播吸金变现的绝对黄金期!”
运营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而残酷:“服务器多空转一个小时,直接流失的流水就超过两百万!再加上各路金主赞助商的对赌条款……停机一天,直接经济损失至少八位数起步!就算魏少您身家丰厚,这笔白白烧掉的现金流,也足够伤筋动骨了!”
看着平板上那断崖式下跌的曲线与密密麻麻的赔付数字,魏轩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眼底于于闪过了一丝肉疼与焦躁。
即便他靠炒币套现了巨额现金,但在这种无底洞般的违约赔付面前,也绝不是小数目。
“不行!绝对不能停机!”
老黄咬着牙,死死抓着被单,急火攻心地低吼道:“柳溪这泼天的富贵,剧组必须接住!今天必须开机!陆铭,你能不能顶上去当现场执行总导演?!”
被点到名字的副导演陆铭苦笑着连连摆手,后退了半步:“黄导,您别开玩笑了。我一直负责的是商务对接、选角面试和演员的私下调教。真到了监视器前,怎么打光、怎么切换85mm焦段、怎么把控女优在镜头前的高潮情绪节奏……我根本一窍不通啊!我要是瞎指挥,拍出来的东西被观众骂烂片退钱,损失更大!”
“摄影指导呢?编剧呢?!”老黄环顾四周。
几位主创纷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摄影只懂听指令架机位,编剧只懂在纸上画大纲,谁也没真正坐过那把掌控全局的“总导演”交椅。
“从台湾总部紧急调人呢?”魏轩烦躁地问了一句。
“调人?!”老黄冷笑一声,“最快的一班直飞航班也要明天下午,等总部的导演办完签证落地上岛,黄花菜都凉透了!几千万的流量全得打水漂!”
急诊病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老黄趴在病床上,剧烈地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冲着在场的众人恶狠狠地发问:
“我就不信了!现场所有人算在内,有没有平时大量阅片、阅片量破千部以上的资深老司机?!懂日本成人电影运镜流派的,都给我站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里几个年轻的场务和灯光助理面面相觑,随后带着几分男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稀稀拉拉地举起了三四只手。
“好!老子现场考你们一个专业问题!”
老黄眯起眼睛,抛出了一个在成人影视圈内极具门槛的骨灰级考题:“当年『北都集团』旗下神级导演高桥,开创过一套被全业界奉为教科书的『极乐抽插三段式』与『45度俯仰斜切运镜』!你们谁能说出这套运镜的三个核心机位逻辑是什么?在拍摄女上位骑乘时,应该如何用广角镜头最大化放大女演员的腰臀反差?!”
刚才还沾沾自喜举手的几个场务瞬间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他们平时看片不过是图个生理发泄,哪里会去研究什么机位、焦段和导演流派?
老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刚准备绝望地闭上眼睛认命。
“这套理论出自高桥导演2014年在Moods执导的经典神作,番号是Midd系列。”
一道平静、沉稳,且极具穿透力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