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清晰,皮肤细腻,除了微微的汗湿,并无异常。
但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到丹田时,那股温热感依旧存在,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晰、稳定了。
像一团被小心呵护、点燃后安静燃烧的小火苗,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滋养着有些疲惫的四肢百骸。
这温暖,这力量,是真实的,是属于她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那无形的暖意握紧,然后弯下腰,开始捡拾地上散落的点菜单、圆珠笔,还有被撞倒的调料瓶。
动作从容,不疾不徐。
她把东西一样样捡起来,在收银台上摞放整齐,又顺手扶正了一把歪倒的塑料椅。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头,看向依旧呆立原地的父亲,嘴角努力向上弯起,挤出一个和平日里一样乖巧、让人安心的笑容,尽管她的心脏还在因为兴奋和后怕而微微悸动。
“爸,真没事了。虚惊一场。”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调子,试图缓解父亲紧绷的神经,“客人还等着呢,那边几桌刚点的单子还没上吧?您快回去忙,我去把地上这些碎玻璃扫一下,别扎着人。
说着,她不再看父亲震惊未消的脸,转身走向墙角,那里靠着扫帚和簸箕。
她拿起工具,开始仔细地清扫地上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玻璃碎片。
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混合着周围逐渐重新响起的、压低的议论声、好奇的询问声,以及远处炭火炉子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噼啪声。
叶城愣愣地看着女儿拿着扫帚、弯腰清扫的背影。
那背影纤细,却挺得笔直,动作稳健,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惊慌或软弱。
看了好半天,他才像是终于消化了部分事实,又像是放弃了深究,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跟自己念叨什么,也许是“见了鬼了”,也许是“我眼花了”,然后才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转身,将菜刀放回后厨案板上,重新站到了那个炙热烤炉的后面。
只是他翻动烤串的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外面正在打扫的女儿。
烧烤摊的喧哗和热闹,如同退潮后又重新涨起的海水,慢慢将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冲突痕迹淹没。
炭火继续噼啪燃烧,油脂继续滋啦作响,铁签翻动,客人划拳,啤酒瓶叮当碰撞……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仿佛那场一个少女打倒四个痞子的惊人插曲,不过是夏夜里一段微不足道、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小小涟漪。
只有当事者自己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叶青仔细地将最后一点玻璃碴扫进簸箕,倒进专门的垃圾桶。
直起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周围仍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但她已经能坦然面对,甚至回以礼貌而平静的微笑。
转过身,背对着喧嚣的摊子和好奇的视线,她的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深深的、带着无尽喜悦与坚定决心的弧度。
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炽热而欢腾的火焰,那火焰从小腹处的温热“火苗”蔓延开来,烧遍了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轻飘飘的,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
周叔教的武功,真管用!不是花架子,不是唬人的把式,是实实在在的、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震慑坏人的真本事!
看来周叔当初救她和弟弟时吃亏,真的是因为腿瘸了,行动不便,限制了发挥。
想到这里,叶青胸腔里的那团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经过今晚这意想不到的实战检验,不仅验证了武功的有效,更让她亲身体会到了那种掌控力量、保护自己(甚至保护家人)的感觉是多么的踏实、多么的令人振奋。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那个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暑假最后的时间,更加努力、更加用心地向周叔学习。
把他身上那本神秘册子记载的、他苦练了三十年的武功,尽可能多地、尽可能彻底地学会、练成!
这是为了自己。为了能拥有保护自己、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为了能在这个并不总是温柔的世界里,更加从容、更加自信地行走。
叶青抬起头,望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稀疏暗淡,但她的眼睛里,却仿佛落满了璀璨的星辉。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她已经迈出,且迈得无比坚实。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属于烧烤摊帮工叶青的、温和勤快的笑容,走向一桌刚招呼她的客人。
“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