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隔壁那栋旧楼的方向走。
叶青走到楼前,抬头看了看。
三楼最东侧的那个窗户,就是周海的房间。此刻窗户关着,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叶青知道,周海一定在里面等着。
她看了看手表:六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
傍晚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炒菜声、孩子的笑闹声——这是巷子居民们最日常的生活声响。
但所有这些,都与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无关。
七点整,那扇门会被敲响。
然后里面的人会打开门,她会走进去,站到那个已经踩得发亮的位置上。
从今天晚上开始,不再是蹲马步了。
学招式。
叶青握紧了手里的袋子。帆布材质摩擦着掌心,带来粗糙的触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紧张,而是期待。
那种期待很复杂。
有对学习新东西的渴望,有对掌握力量的向往,也有对即将到来的辛苦训练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是站在一扇门前,知道门后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自己即将跨进去。
她想起昨晚周海演示的那些动作。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但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蛮力,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而高效的力量。
她想象着自己也能做出那样的动作。想象着自己的手掌能够劈开空气,脚步能够稳如磐石,身体能够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种想象让她浑身发热。
六点五十五分。
叶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楼门。
楼门是老式的木门,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本色。门把手是铁的,已经生锈,摸上去粗糙冰凉。她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楼道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楼梯拐角处,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
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通下水道、搬家、开锁,层层叠叠,像是一种奇特的时间印记。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隐约的饭菜香——不知是哪家正在做晚饭。
叶青开始上楼。
台阶是水泥的,边缘已经磨损,中间被踩得凹陷下去。
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手里的袋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里面的衣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