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从盆里拎起了下一件——是那条工装裤。
裤子沾满了水泥灰,沉甸甸的。
她费力地搓洗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擦。
接着,是那件汗湿后发硬的背心。
最后……盆里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那条深灰色的男士内裤。
叶青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她的背脊似乎僵硬了一瞬。即使背对着,周海也能感觉到她的犹豫和……羞窘。
内裤皱巴巴地团在一起,浸在水里,颜色显得更深了。
布料很薄,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磨损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底下皮肤的颜色。
尤其是前端和裆部的位置,因为常年的穿着和洗涤,颜色和质地都与周围不同。
叶青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捏住了内裤的一角,将它从水里拎了起来。
湿透的布料沉甸甸的,带着洗衣粉滑腻的触感。
她不敢细看,飞快地将内裤按进水里,打上更多的洗衣粉,然后开始用力搓洗。
手指隔着薄薄的、湿透的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布料的纹理,甚至……仿佛能想象出它包裹着的那骇人巨物的形状。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搓洗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用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联想和羞耻感统统搓洗掉。
泡沫越来越多,沾满了她的双手和小臂。
周海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大大的,三角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窘迫。
他看着叶青,这个像花骨朵一样干净美好的小姑娘,用她那如玉般纤细白皙的手指,认真地、用力地搓洗着他那条肮脏的、沾满了汗液和……其他分泌物痕迹的内裤。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自卑、羞耻、感激,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又温软的情绪,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在原地,看着这让他无地自容又心头发颤的一幕。
“周叔。
叶青的声音忽然从卫生间里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般的寂静。她依旧没有回头,头埋得更低了些,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
“啊?哎!”周海像是被惊醒,慌忙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以后我该叫你师傅,还是继续喊你周叔呀?”叶青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水声的回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周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尽管叶青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别别!闺女,你还是叫俺周叔吧。叫师傅……”他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又别扭的神情,“俺不习惯,别扭。叫周叔就挺好,亲切。
“好。”叶青应了一声,声音似乎轻松了一点,“那我继续喊你周叔。
她把搓洗完的内裤拧干,拧出来的水带着洗衣粉的泡沫,哗哗地流进盆里。
然后,她将内裤和之前洗好的衣服一起,放进了塑料桶。
她站起身。
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她轻轻晃了晃,扶了一下洗手池的边缘才站稳。
然后,她端起塑料桶,走到卫生间窗台边。
那里拉着一根铁丝,上面原本挂着一条脏毛巾,此刻被她取下来扔在了一边。
她踮起脚尖,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晾到铁丝上。
工装上衣的袖子在闷热无风的空气里软软地垂着,滴着水。
裤子挂起来,显得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