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凉菜:拍黄瓜、皮蛋豆腐、酱牛肉、凉拌海带丝。
四个人围桌坐下。
叶城坐在主位,秋梅坐在他右边,叶青坐左边,叶洋坐在秋梅对面。火锅的热气在四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脸,却又让距离显得更近。
“吃吧。”叶城说。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羊肉卷,放进沸腾的汤里。
肉片很薄,一烫就卷曲起来,从鲜红变成灰白。
他捞出来,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放进了秋梅碗里。
一块肉,肥瘦相间,还挂着汤汁。
秋梅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看了很久,筷子在手里捏得紧紧的。热气熏着她的脸,脸颊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低头吃了。
咀嚼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轻声说:“你自己也吃。
叶城点点头,这才给自己夹菜。
叶洋扒着饭,眼睛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了看姐姐。
叶青正小口吃着白菜,嘴唇被辣汤烫得发红,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察觉到目光,抬起头,冲叶洋弯了弯嘴角。
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窗外的鞭炮声远远地响起来。
先是零零碎碎的,东一声西一声,像试探。
然后渐渐密集,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像煮沸的豆子。
还有烟花,咻——啪,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透过蒙着白雾的窗户,能看见模糊的光影。
一年到头了。
叶洋把碗里的饭扒干净,一粒米都不剩。他放下碗筷,站起来说:“我吃好了,去院子里消消食。
秋梅点点头:“穿外套,外面冷。
叶洋穿上棉袄,推开门。
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有点呛人,但又透着年节特有的热闹。院子里的地砖被月光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霜。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钻进肺里,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但很快,体内的暖流就涌了上来,从丹田升起,扩散到四肢,把寒意驱散了。
他蹲了个马步。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重心下沉。
掌心缓缓朝上翻转,呼吸调整到最绵长的节奏。
吸气——气息沉入丹田;呼气——浊气从口鼻排出。
一遍,两遍,三遍……
体内的河流开始流动。
这一次,他感受得格外清晰。暖流从脚底涌泉穴升起,顺着小腿后侧的膀胱经向上,经过膝盖后方的委中穴时,那里有一股明显的热胀感。
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脊椎向上,过命门、夹脊、大椎,直冲头顶百会穴。另一路从腰眼向前,下沉到小腹,在丹田处汇聚,再向下,经过会阴,回到脚底。
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一次循环,暖流就更汹涌一分,体温就升高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