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丽姝与伏击者大打出手时,丁鸿安也鼓起勇气向母亲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娘,你派去隘口助战的人,和去明月湾拦截那个女魔头的人,是不是……你做魔教圣女时的部下?”
见儿子满脸忐忑,沈惊鸿故意板起了俏脸。
“怎么了?害怕娘在静泽堂重建魔教?”
“不是……我只是……好奇……”
少年急忙摇头否认,沈惊鸿心中暗笑,俏脸上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好奇?你就是在怀疑我!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好了!他们确实是魔教的高手,而且只听命于我!”
丁鸿安张口结舌地看着母亲,想追问又不敢,既着急又紧张,冷汗都出来了。
难怪父亲会把那些在隘口参战,合力拖住嘉应宫副宫主的高手称为她的人,原来他们真的是她的部下!
可是母亲不是已经叛出隐宫,和魔教一刀两断了吗?
为什么身边还会有一群魔教高手追随?
“你的亲娘是个大魔头,害怕了吗?要不要现在就拔出剑来,大义灭亲?”
丁鸿安心中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过看到她眼中的紧张,却突然想起了被杖责之后,她背他回来治伤上药的情景。
原本纷乱不堪的心随之静了下来。
“从在船上看到幻象时开始,我就一直在想那个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是不是你。本来打算在见面时摸一下,看你腰上有没有伤,却被抢先点了睡穴。今早大师兄叫我去镇波堂时,又以为爹要逼我大义灭亲。直到你毫无防备地背我回来,我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听到儿子吐露心声,原本只是想逗他玩的沈惊鸿既心疼又紧张,紧盯着他的小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丁鸿安深情地看着母亲,把当时的感觉如实说了出来。
“即使你真的是落绯宫主,是杀人无数,作恶多端的大魔头,我也绝不会对你拔剑!不管你隐藏了多少秘密,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都是我的娘亲。”
深受丈夫影响,自幼嫉恶如仇的儿子,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沈惊鸿顿时眼眶发红,险些当场落泪。
她嫁给丁颂,只是为了完成熊布衣的遗愿,帮徒弟找个好姑娘成家,延续丁家的血脉。
二人相识的时间本就不长,后来因为丈夫打算找机会把儿子送进魔教做内应,更是大吵一架,从此分房而居,十余年都没有亲近过。
在外人眼中,夫妻俩相敬如宾,感情很深,但她却知道二人与其说是夫妇,不如说是战友,虽然彼此尊敬,却根本没有多少男女之情。
和所有女人一样,她也曾幻想过有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出现,哪怕要为她而死也甘之若饴,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既然已嫁为人妇,又有了孩子,她当然不可能再像话本故事中的那些女人一样,抛下家庭去四处寻找很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爱情。
可是今天儿子却突然对她说,他不在乎她有多少秘密,就算她是作恶多端的大魔头,他也绝不会向她拔剑!
他对她的爱,不仅超越了生死,更凌驾于善恶之上!
他不光可以为她献出生命,甚至还愿意为她献出灵魂!
她知道儿子绝无半句虚言,因为今天他醒来以后马上冲到温玉湾,不顾生死地杀上山,就是担心她会被江琳怡等人围攻,想要与她并肩战斗!
纵然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江湖中每个人都想要她的命,他也会一直守在她身边,一人一剑独当天下英雄!
她何其有幸,竟然能拥有一个如此深爱着她的孩子!
沈惊鸿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宝贝儿子,泪水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