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清冷的银辉铺落在寂静的池塘旁,将水面映照得如同一面巨大的铜镜。夜风吹过,拂动着池边新生的草叶。
修长高挑的身影落在了池塘旁的青石上。
来人有着洛鸿的面容,英气勃发的眉宇间流转着一抹说不出的妖异。她看着面前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池水,勾起嘴角。
“幻术…班门弄斧。”洛鸿样貌的女子低语,双狭长的凤眸之中陡然有淡淡的金光闪动。
眼前的景象,在肉眼的观察之下看似毫无异样,但她的神识已然勘破了隐藏在平静之中的奥秘。
整个池塘皆被一个硕大无比的术法牢牢地笼罩着,犹如一个无形的透明巨碗隔绝了里外的联系。
赤王站在青石之上,神色自若。
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尖在虚空之中,轻轻一触。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
整个幻境术法在这一指之下如同承受了重击的琉璃一般,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空之中。
遮掩退去。真实的光景终于在月光下显露。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此刻已被染上了一层深沉的的红。
破碎的阵法碎屑,如同冬日里飘落的雪花一般,淅淅沥沥从一个人的身上飘落。
血衣血裙。
那身躯此刻正端坐于池塘的岸边。
赤王瞧见了自那坐着的女子身下正源源不断地淌出暗色血流,猩红顺着石台的缝隙滑入池水之中。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赤王步履优雅,此刻的她已经燃去了原本的装扮,改换了最喜爱的艳丽红裙。
红裙泼在石台的血上,布料与鲜血融作一处,再分不清彼此。
赤王微微俯下身,伸出指尖托起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竟真有此等毅力…”赤王轻叹,声音里不免带上了一丝赞叹。
以她的神识,自然能看出此刻正有无数道残存的狂暴剑气在那具脆弱的娇躯之中疯狂地游走破坏。
这个看似娇弱的凡人女子,究竟承受了多久这般万刃穿心的苦楚。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坐得端正。
昔日的旧王仗着神兵与龙气,在百年前镇压她。
而如今风水轮流,她能轻而易举地,夺取他后代子孙的身体,进而毁灭他的江山。
天道果然是有些意思的。
赤王轻轻拭去了上官宁嘴角溢出的血痕,温热的指腹在惨白的肌肤上滑过。
“真漂亮啊,”她看着这面庞叹道,“若是再晚些,没准就让你成功了呢。”
今夜,便是她神魄复苏之时。
待到真身醒过来,她就能重归本体,她已经妥善安置好了自己的本尊躯壳,随即来排除最后一项干扰。
不能让上官宁与那把剑建立联系。
昆仑的仙师与武王之境的鸦王都被她困于地脉,想必此刻应当心死了。
她捧起女子那张娇嫩而毫无生气的面庞,合上双眼,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与她的额头相抵。
一丝微弱的光芒自两人相触的地方亮起,在空中交织,化作了千万缕金色的丝线,缠绵悱恻。
丝线如灵蛇般游走,龙女样貌的神魂勾住了上官宁的血衣,顺着其中的间隙爬入躯体当中。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