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里还有她穿着工装围裙,沾着泥,笑容灿烂的照片。
“你别嫉妒我哈哈哈。”紧接着又是一条。
卫凛岳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妮子,故意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当然为洛月高兴,可与此同时,心里头那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又冒了头。
他想起自己高考前在画室的时候,老师看过他的作品,说他是那一届最有灵气的人。
如果自己没改志愿,这会儿应该和洛月一样,在美院的工作室准备长期作业呢,而不是坐在综合大学的教室里画几组陶罐子苹果。
其实这个现实他早就知道了,但寒假见洛月的时候,这种对比还不算明显。
眼下开学不过十来天,洛月的学习生活已经和自己拉开差距了。
他烦躁地把窗帘拉开,窗外的树抽了新芽,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树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嫩绿。
余悦回来后明显感觉到了卫凛岳有点低气压。
她赶紧把手机扔茶几上,走过去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整个小身板贴在他后背上,蹭了一会儿,轻轻问道:“凛岳,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他挠挠头,答道。
“哼,你骗人。”余悦说,“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心里都乱七八糟瞎想。”
他回身把她搂过来,低头用下巴压了压她的发顶,这小丫头今天依然是一股香味儿,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护发素。
“真没嘛事儿,就是学得不是很开心,咱这儿课程太基础了。”
余悦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低下去:“要不要退学重考?我可以和你一起的。我问过我们系一个学长,他就是上了一半觉得不合适退学重新高考了。”
卫凛岳有些意外,低头看她。
余悦仰着脸,眼神认真得很,一点不像开玩笑。
“你又跟着我,那还不如就这么上下去。”他松开她,走到床边坐下。
“何况退学重考不是说说就成的。有那个考学的问题,还有父母那边。我能转去哪儿?我现在就在最好的综合类大学之一了。”
“那要不你休学一年,去美院旁听……”
“您快得了吧,别瞎出主意。”卫凛岳听了直摇头,把她的脸轻轻掐了一下,“你当美院是菜市场呢,说旁听就旁听?再说这边刚把游戏项目推进到关键地方,我要是休学了,你该怎么办?”
余悦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凑过来,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可是我不想你不开心嘛。”
他叹了口气:“我又不是怪你。”
她的声音更小了:“可是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没有去美院的,对不起嘛。”
卫凛岳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余悦的背。
那天晚上余悦睡得不太安稳,半夜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抱得很紧。
开学的第三周,洛月的状态明显不错。
她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有时是画草图,有时是砸泥,有时是在网上查资料。
三人小群里的QQ消息越来越多,有她发来的雕塑进度图,也有她自己写的创作随笔。
她在那些日记一样的东西里说,觉得自己终于慢慢找到了方向。
洛月说:“凛岳哥你不知道吧,以前在画室带课的时候,那些学生问我想考什么专业,我说雕塑,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现在我真来学雕塑了,每天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你要是在,肯定也会喜欢。”
卫凛岳回了一句:“你过得充实就行。”
洛月发了个笑脸,又说:“你现在在综合大学,会不会觉得无聊得很?专业课怎么样?”
卫凛岳照实说了。
洛月秒回:“我最近天天想,要是你也在美院,咱俩可以搭伙做一个大制作室,那多有意思啊。”
他都能想象洛月说这话时,两眼放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