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电脑”肖刚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小店,声音压得更低:“对我很重要”
吕辰这才放下手里的工具,抬眼认真打量着肖刚,见他满脸凝重、神色肃穆,不像是开玩笑,脸上的随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诧异。
“帮忙破解下开机密码,我要里面的文件,”肖刚盯着他的眼睛,反复叮嘱,语气无比郑重,“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吕辰见状心知此事绝不简单,他没有多问,郑重地点了点头,当即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台银白色笔记本,妥善收进了内侧的储物柜里,打算等夜深人静时再帮肖刚处理。
“砰”店门突然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两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小臂上露着狰狞的纹身,进门就不动声色地环视整间小店,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为首的寸头年轻人声音沙哑,直奔主题:“老板,问个事,这两天有没有收进过二手笔记本电脑?”
肖刚心底一紧,不动声色地往柜台内侧靠了靠,吕辰瞬间会意,两人飞快地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辰神色如常,转身走到身后货架前,随手翻找了两下,拿出两台普通的黑色笔记本摆在柜台上。
“就这两台,都是这两天收的,成色一般,你们要看看?”
寸头年轻人上前,拿起其中一台翻来覆去看了几圈,又掂了掂重量,皱眉放下,显然不是目标。
他没再多问,从兜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串手机号拍在柜台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老板,我们高价收银白色的笔记本,有人卖这种电脑,你立马打这个电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扫视了一圈店铺,没发现异常,才转身推门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肖刚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吕辰瞥了眼柜台上的手机号,随手将便签推到一边,没有提刚才的插曲,手脚麻利地帮肖刚更换手机屏幕,拆机、排线、贴合、调试,等一切搞定,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斑驳的路面上。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被厚重的乌云彻底笼罩,黑压压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街巷上空,连风都变得滞涩,带着一股闷沉沉的潮气,吹在脸上黏腻难受,仿佛下一秒就会砸下暴雨。
吕辰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肖刚,语气平淡:“喝点?”
肖刚接过手机攥在掌心,指节微微发力,眼底压着几分紧绷,随口应道:“行,还是上次那家店吧。”
两人没再多言,一前一后踏出维修铺,沿着昏暗的街边缓步前行,不多时便钻进那家门头老旧、招牌褪色的小饭店。
店里冷冷清清没有客人,他俩径直挑了靠窗的位置落座,肖刚抬手扯了扯闷热的领口,眉头微蹙,下意识疏解着心底挥之不去的压抑。
老板端上几碟家常小菜、一打冰镇啤酒,两人碰杯开喝,默契十足地绝口不提那台烫手的银白色笔记本,也不提上门寻货的纹身青年,只聊些小时候的趣事、家长里短的琐事,刻意避开所有敏感话题。
吕辰跟肖刚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性子,也察觉出他最近状态极差,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隐约听说他和妻子闹了矛盾,小家庭过得不顺心,喝酒时也不多劝,只是默默陪着,时不时碰个杯,用这种方式陪着他疏解心绪。
两人喝到一半,天色骤然剧变。
原本只是阴沉的傍晚,顷刻间乌云压顶,黑压压的云层把天空裹得密不透风,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震耳的雷声紧随其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根本没法回家,肖刚和吕辰索性放宽心,继续坐在店里喝酒聊天,等着雨势减弱。
老板坐在柜台后无聊的刷着手机,雨声、雷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叫声划破雨幕,刺耳又癫狂,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店里的平静。
“哐当——”
饭店玻璃门被人狠狠撞开,冷风裹着雨水劈头灌进屋里。
一道赤身裸体、满身肥膘的身影跌撞着冲了进来,浑身糊满泥浆雨水,一身松垮赘肉随着狂奔的动作不住晃荡、颤悠。
他嘴里反反复复只剩一句疯癫的呢喃:“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整个人失了神智般在店里横冲直撞,桌椅板凳被撞得七零八落、哐哐乱响。
老板慌忙从柜台后冲上来想拦,却被那男人随手一把掀翻在地。
他自己也脚步踉跄,重重摔砸在地板上,满身肥肉跟着剧烈震颤,模样狼狈又怪异。
待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肖刚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骤然紧缩,心跳轰然狂跳,瞬间压过了窗外所有的雷雨声。
竟然是那个禽兽不如的唐校长!
他还在地板上徒劳挣扎,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却又裹着深入骨髓的惊恐。
眼睛死死盯着店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嘴里依旧反复念叨着:“你别过来……别……”
肖刚顺着他的视线猛地转头,窗外暴雨依旧如注,豆大的雨珠疯狂砸在玻璃窗上,溅起层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