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面、尊严、地位,乃至与南极仙翁暗中勾结的阴谋,此刻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的危局,南极仙翁已是指望不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这位拥有天仙级大乘实力的发妻手下,保住这条性命。
“罢了。”
萧帘容深深看了一眼郝宇,心底的最后一丝戒备也随之消散。
她已然看透了,这男人已经被吓破了胆,那骨子里的懦弱与自私,让他连垂死挣扎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不必你去镇魔塔受苦,我知道你的‘决心’了。”萧帘容语气淡淡,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从容不迫,“既然宫主与诸位道友皆是这般热忱,那便依了你们的意见吧。正好今日宗门的大小长老皆在场,若是谁有异议,大可现在便当面提出来。”
萧帘容倒是要看看,这郝宇葫芦里到底还能卖出什么蒙汗药。
无论什么药,凭借她如今那被转阴灵体元力修复完整、已达天仙级大乘境界的恐怖实力,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将这紫霄大殿上的所有变数,单手镇压得翻不起半点风浪。
“既然夫人首肯,那就请在座的各位道友做个见证!”郝宇闻言,如蒙大赦,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
他清了清嗓子,正欲宣告,却猛地反应过来一件尴尬的事——直到此刻,他还不知道这即将继任宫主的孽种,究竟叫什么名字。
“敢问夫人,孩子……可曾取了名讳?”郝宇硬着头皮问道。
萧帘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那上面,若隐若现地还能窥见几个时辰前,在后院梳妆台上被鞠景肆意疼爱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她直视着郝宇的眼睛,红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响彻云霄:
“她叫鞠芯蕊。自然是跟着她爹姓鞠。”
萧帘容微微歪了歪头,眼底闪烁着戏谑的锋芒:“怎么,宫主对此有何意见?难不成,还要让她跟着你姓郝?”
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郝宇的脸上。
萧帘容明显感觉到,郝宇脸上的那层虚伪面具在瞬间僵硬,眼角不可抑制地抽搐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在萧帘容心底蔓延开来。她就是要在天下群雄面前,光明正大地宣告鞠景的存在,宣告这孩子身上那高贵无匹的血脉。
“没、没意见……”郝宇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屈辱与怒火。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笑容,言辞卑微到了极点:“鞠圣子那等绝世天骄的血脉,自然是要随鞠圣子姓的。若是跟我姓郝,那倒是我郝某人高攀不起了。这普天之下,也唯有鞠圣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夫人的绝代风华。往昔岁月,都是郝某人耽搁了夫人。”
一旁,一直像个木头人般站着的郝夙蓓,此刻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看着自己曾经敬若神明的父亲,此刻就像是一团毫无骨气的软棉花,任由母亲肆意揉捏践踏,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曾经那个教导她斩妖除魔、正气凛然的爹爹去哪了?
这就是上清宫的宫主?这就是正道的脊梁?
郝夙蓓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早已支离破碎的三观,在这一刻被碾磨成了齑粉。
而观礼席上的众人,却再也忍不住了。
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嗤笑,紧接着,那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便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将高台上的郝宇淹没。
大家都在笑。笑这位郝宫主煞有介事地要宣布什么惊天秘辛,结果搞了半天,他宣布的秘辛,竟然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地做了一个绿帽小丑!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郝宇只觉万箭穿心。
他的心脏在滴血,面上却还得死死端着那副宽容大度的笑脸。
“既然话已说开,夫人若是决意要与我修书和离,郝某绝无半点怨言。”郝宇用一种悲悯、甚至是希冀的眼神看向站在萧帘容身侧的鞠景,那做派,活像是一个在临终托孤的忠厚长者,“郝某别无他求,只希望鞠圣子日后能好好对待夫人,一生一世疼惜她、爱护她。”
“和离?”
萧帘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去看怀中熟睡的女儿。那张清贵无双的玉容上,浮现出几分夸张的惊诧,随之而来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为什么要和离?”
萧帘容此言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萧帘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钉在郝宇那张僵硬的脸上,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将最后的体面撕得粉碎:
“宫主有所不知。我家那小相公,他生平没别的爱好,就偏偏喜欢别人家的夫人。若是咱们和离了,他觉得没了那份背德的滋味,反倒觉得无趣了。宫主深明大义,想来定能为了我的情郎,让我再在这宫主夫人的名头上,多忍耐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