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周柏洛的行径,大多是从曲沐霞口中听闻。
在她这等受过正统教化的修士眼中,周柏洛为了一个所谓的“义”字,竟连是非善恶都能颠倒,这等行径,与疯魔无异。
“绘仙,你这番话,莫不是在指桑骂槐,连带着将我也一并骂了进去?”
鞠景停下竹箸,目光锐利地盯着慕绘仙,语调中却带着几分戏谑。
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干的那些勾当,若真论起来,比周柏洛还要出格百倍。
“夫君莫要多心!夫君与他那等伪君子怎可同日而语?”慕绘仙大惊失色,急忙摆手分辨,“夫君虽行事不受拘束,却恩怨分明、大是大非面前绝不含糊。该杀之敌绝不手软,当护之人拼死相保。哪像那周柏洛,敌我不分,实乃天下之大谬。”
“罢了,提他作甚。”鞠景用竹箸在碗沿上轻轻敲击两下,“说起来,你那前夫东屈鹏,近日可有甚么风声传出?”
他对周柏洛并无半点探究的兴致。
虽说两人之间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死仇,鞠景心底早打定主意要将其挫骨扬灰。
但相比之下,他更为挂心的,是那个曾让慕绘仙受尽屈辱的东家家主。
至于与周柏洛牵扯不清的曲沐霞,在鞠景眼中,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鼎炉,不值一提。
东屈鹏的死讯,才是鞠景最急于听到的佳音。
“据听风楼传来的零星消息,那人如今如丧家之犬般在各洲之间流窜。天衍宗虽下了追杀令,却也未见派出甚么得力高手动真格的。真真假假,实难分辨。”
慕绘仙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幽怨。正道宗门在对付这等昔日同袍时,多是雷声大雨点小,办事效率之低下,直教人心生愤懑。
“莫要为那等不堪之徒败了兴致。来,用些菜膳。”鞠景反向夹起一筷子翠绿的灵笋,稳稳递到慕绘仙唇边,“他不在此碍眼便是万幸。就算他当真横死街头,苍临又能生出甚么波澜来?”
慕绘仙受宠若惊,微微张开红唇将灵笋咽下,只觉这寻常菜蔬竟比龙肝凤髓还要美味百倍。
“苍临那孩子能有甚么异议?在他心底,如今唯一认定的父亲,便只有夫君您一人了。”
“说到苍临,这小子近年可安分?我有好些年头未曾见过他了。偶尔听人传信,也皆是些无关紧要的琐碎。”鞠景随口问起。
“他……”
听得鞠景问询,慕绘仙的面色却陡然一变,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怎么?可是遇上了甚么难处?还是遭了何人算计?”鞠景眉头微皱,语调沉了下来。
“并非难处……”慕绘仙深吸一口气,语带艰难地吐出一记惊雷,“是他……将那‘天命之子’的头衔给冒领了去!甚至……甚至还顺水推舟,窃取了本该属于夫君的那份气运,强行接纳了麒麟一族的无上传承!”
鞠景握着竹箸的手猛地一顿,双目圆睁,心头大震。
“他冒领了天命之子?那他这便宜儿子……岂非真成了我的麒麟儿?”
正是:
云海飞舟理旧账,天魔弄巧费思量。
忽闻逆子偷天命,麒麟错认假东床!
东苍临这小子,竟在这节骨眼上冒领了“天命之子”的威名,生生截胡了本该属于鞠景的无上气运与麒麟传承!
这等偷天换日的荒唐戏码,究竟是阴差阳错的机缘,还是背后另有高人推波助澜?
鞠景这位便宜小爹,面对突然成了“麒麟儿”的继子,又该如何翻云覆雨,将这失窃的天机连本带利地榨取回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