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功夫,方才那欲求不满的荡妇,又变回了那端庄圣洁的盘发美人。
只是那眉眼流转间,残存的稚气已被洗褪,宛若历经了某种脱胎换骨的洗礼。
“老公切记,早些理清思绪,做出决断。老婆在这后宅静候佳音。”
孔素娥亦深谙张弛有道之理,知晓过犹不及,总需留出些时日教鞠景平复心绪、权衡利弊。
她温言叮嘱了一句,旋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推开静室厚重的玄铁大门,飘然而去。
空荡荡的静室内,唯余鞠景一人。
他颓然倒回榻上,复又将锦被拉起,蒙过头顶。
双目无神地盯着榻顶那幅栩栩如生的凤舞九天图腾。
恍惚间,那只桀骜不驯、张狂不可一世的青色孔雀,仿佛就盘旋在头顶,正用那双魅惑的紫眸睥睨着他。
“呦,小夫君这尊千金之躯,莫不是被那臭孔雀玷污得不干净了?”
静谧中,一道透着十足戏谑的窃笑声,突兀地在鞠景耳畔炸响。
鞠景猛地睁开双眼,偏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虚空中荡起一阵细微的水波。
一双标志性的、毛茸茸的雪白兔耳,正随着主人的身形显现而高高竖起。
那妖冶魅惑的大天魔弱水,竟视外间那重重禁制大阵如无物,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静室。
“你少在这看笑话!从实招来,今日之事,背后是否少不了你这魔女的推波助澜!”
鞠景怒从心头起,猛地探出手,恶狠狠地一把攥住了弱水那只竖起的兔耳。
他心念急转,种种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孔青黛身为孔雀族人,摄于明王威压,替孔素娥伪造身份举荐入宅,尚在情理之中。
可弱水这等成日将他视作心头肉的大自在天魔,方才自己在这静室中百般呼救,她竟袖手旁观,毫无动静。
此等反常,若非暗中勾结,绝无第二种可能。
“哎哟,竟被小夫君这般轻易便识破了?啧啧,孔素娥那女人行事未免也太过狠辣霸道了些。瞧瞧,这好端端的道体,竟被种下这许多印记。这等饥渴难耐的贪婪做派,当真是有辱斯文呢。”
弱水丝毫不恼,任由他揪着兔耳。
她伸出那染着蔻丹的纤指,在鞠景脖颈处那些因双修而留下的细密红点上轻轻抚触,眼中流露出几分三分真切、七分虚伪的怜惜之色。
“你这魔女,做下这等卖夫求荣的勾当,竟还敢当面承认!”鞠景气结。
“替小夫君广开后宅、开枝散叶,这等贤良淑德的善举,何错之有?”
兔女郎眨巴着那双红宝石般的深邃眼眸,信誓旦旦地反问,那理直气壮的模样,端的是一位贤惠的大度夫人。
实则,也不过是个将后宅水搅得更浑的坏女人罢了。
正是:
仙姝抛尽明王骨,锦帐强攀连理枝。
逆徒苦叹精关破,软语低呼唤娇妻。
黄雀在后笑春景,天魔现踪弄玄机。
后宅风流添新债,修罗场里算高低!
弱水这大自在天魔自诩“贤良淑德”,实则是唯恐天下不乱,躲在暗处将这出欺师灭祖的好戏瞧了个真切。
孔素娥虽得了“老婆”的称呼,心满意足离去,可这凤栖宫后宅的水,已是被搅成了一锅浑泥。
鞠景这副化神道体刚遭了金仙大能的连番采补,转眼又落入狡黠天魔的掌心。
他究竟会被弱水借机再行盘剥,还是能重振夫纲,给这无法无天的魔女立立规矩?
孔素娥腹中虽是空空如也,却已然以少主夫人自居,来日若是与殷芸绮这等正室撞上,又会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