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智秀已经站在了镜子前。
她用遮瑕膏仔细盖住眼底的乌青,头发束成干练的马尾,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肩上。
朴素、低调、不引人注目——这是她今天需要的全部伪装。
昨晚她几乎没有合眼。在黑暗中反复在网上搜索关于安耀汉的一切信息——公开的、非公开的、传闻与流言。
直到一个名字出现:具成浩。
H集团前财务总监,三年前离职后彻底消失,据说是安耀汉最亲近的左右手之一。
还有一则七年前的新闻,标题很短却骇人听闻:“H集团收购战中关键证人坠楼身亡,警方定性为意外”。
底下有一条评论:“安耀汉身边,没有活着离开的人。”
智秀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时候,手指冰凉。
但她没有退路。
餐桌上,父亲朴正浩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打扮的样子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
自从昨晚安耀汉离开后,父亲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对待女儿的温和,而是一种审视投资回报率的精明。
“今晚有个宴会,”父亲漫不经心地切着煎蛋,“H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你去。”
智秀的筷子顿了顿,父亲看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慈善晚宴,安耀汉的场子,父亲这是要把她主动送到对方面前。
“知道了。”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她的家,已经不是家了。
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
智秀放下碗筷时瞥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
距离安耀汉说的“三天”还有五十六个小时。
她必须在这五十六个小时里找到能让他有所忌惮的东西。
她离开朴家后没有直接去查探,而是先绕路去了崔东旭的画廊。
远远地,她看见东旭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不停地看着什么。他眼底挂着和她同款的青色,显然也没睡好。
智秀心中一阵绞痛。她多想像以前一样推门进去,笑着喊他的名字,让他脸上的阴霾散去。但她不能。
今天她要做的事太危险。任何和她的接触,都可能把东旭拖进安耀汉的视线里。
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江南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根据昨晚查到的信息,具成浩虽然失踪了,但他有个妹妹叫具秀晶,在这栋楼里经营一家小型会计事务所。
如果具成浩真的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或许会通过妹妹留下线索。
电梯停在七楼,走廊尽头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秀晶税务会计。
智秀推开门,前台坐着个扎马尾的女孩,头也不抬地说:“咨询请预约,今天档期满了。”
“我找具秀晶代表。”
女孩终于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您是?”
“我叫朴智秀。有些关于……她哥哥的事想请教。”
女孩的脸色明显变了。她站起身,压低声音:“请稍等。”说完快步走进里面的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智秀听到隐约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