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全是尖叫声。
有人在喊有人受伤了,有人在喊保安。
她的腿开始发软,眼前那些晃动的灯光和人影开始模糊,模糊成一团一团暖黄和灰白的光斑。
然后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
那手很稳,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脊椎,把她往下滑的身体托住了。
她偏头看见了一绺黑色的长发和一只狭长的、带着惊愕的眼睛。
你——崔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跟她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多了什么沉沉的、压着的东西,你干什么!
孔潇筱想笑,但她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很轻的字:羿哥。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帘子在她左边半拉着。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
她动了动左手,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是医院的床单,粗糙的、浆洗过很多次的那种。
她偏过头。
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垂在两腿之间,低头看着地面。
他换了一件T恤,黑色的,领口有些歪。
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搭在颧骨上,他没拨回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毛,灯光打在他的肩头上,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出一道柔和的阴影。
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
崔羿立刻抬起头。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弯腰凑近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着的那层纱布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她脸上。
别动,他说。
声音低了,也近了,医生说你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但得观察一晚。
孔潇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能看见他右眼眼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淡色小痣。
他的嘴唇还是微微抿着,但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见了,整张脸绷得比以前紧。
那个人……孔潇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被保安按住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