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两家居然真就忍了,握手言和了。”
“这委实令老臣百思不得其解。”
云墨染沉默片刻后,嗤笑了一声。
“国舅这轱辘话说了一圈,朕大概明白了。”
“国舅的意思是,你那法子是好的,是聪明绝顶的,只不过那崔正以及两家贼军未曾按你的安排走!”
“所以千错万错都是他们的错!”
“但你今早于府中吃饭时的感叹,可不是这般说法啊!”
赵国舅双眸猛的一眯,一脸狠厉的看向了对面的云墨染,眼中的凶光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他明白了。
这是自家这外甥女在敲打自己呢。
而且,这也意味着,这外甥女在自家府上安排的探子埋藏得够深啊。
仅仅只是他早餐之时的几句抱怨之言,居然都没用两个时辰,便已经传到了自家这外甥女耳朵里。
那他以后还敢在他那国舅府中胡乱说话?
按理来说,这种探子埋在臣子家中,那自当隐姓埋名,皇帝也不可挑破才是。
但偏生云墨染就这么干了。
那无非就是在敲打自己!
想通此事后,赵国舅看着云墨染的背影,已然是咬牙切齿了。
这外甥女的手段可真狠啊。
明晃晃的告诉你有人监视,你又能如何?
赵国舅不说话了,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情况下,云墨染再次开口道。
“赵尚书,你乃兵部天官,你觉着此事,可有什么不妥?”
一旁原本想着当小透明的赵启正,这会儿闻言同样躬身一揖,偷偷打量了一眼一旁的赵国舅后,这才沉声道。
“回陛下,臣最大的疑问在于,那崔正到底是怎么调停住谢白两家的。”
“若是其他人,臣或许相信只要那崔正出马,三言两语间便能弥合一场贼军间的争斗。”
“可谢白两家可不是那些没吃过见过的贼人,他们背后可是有一帮子宗亲的。”
“若只凭他们自己,那他们倒是多少可以给崔正一个面子。”
“可两家都已经在校场付出了几十条精锐的人命的情况下,他们岂能因为所谓的面子就吞下这苦果?”
“这可不像是他们的做派,崔正的话,在他们这儿,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听赵启正这么一说,不仅云墨染,连一旁一脸怒色的赵国舅都惊讶的看向了赵启正。
想不到自家这族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关键时刻还真就有两把刷子啊。
这问题,他刚才可没想到。
“赵尚书,那你觉着,既然崔正的面子没这么重要,那他凭什么调解这两家呢?”
“回避下,于臣看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能让两个老狐狸心甘情愿放下人命之仇,还化解了两家利益之争的,那只能是更大的利益!”
“不如此,谢必安和白云飞两个老狐狸必不会就此罢休,更没法跟部属、宗亲交代!”
云墨染闻言终于转过身来,嘴角微挑的看着赵启正这位兵部尚书。
“赵尚书果然是个好的!”
“朕有此贤臣,朕心甚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