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有份吗?”
“是是是,我和小阵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其实我们心中有数,真不会炸了学校啦!”
两人一同笑出了声。
原来两位警官上学时也是胆大妄为、好奇心很重的淘气学生?雖然看上去不怎么循规蹈矩,但意外地有生命力。
至少上学的时候如果身边有这样的同学,他一定会特别崇拜,偷偷观察他们。
嗯,现在也是!只要他们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做任何事。
不过,说的不是距离上朝夕相处的陪伴。他要萩原研二那个心,心贴近了,他们相聚十万八千里又何妨?
研二其实挺在意那个組织的事吧,如果能让他的灵魂在人间安定下来,就让他去做他应该去做的事——继续做一名警察。
“你说让我去调查那个組织吗?”萩原研二略微有些惊讶。
“对,我们已经遇到太多有关那个组织的事了,虽然你已经把看到的都写成报告交给你那个公安同期解决,但我觉得还不夠。如今阵平做出了能听见你的声音的仪器,不如好好发挥你幽灵的优势,努努力把那个组织连根拔起,不要再让他们迫害到其他人了!”
萩原沉吟道,“那个组织也许比你想象中还庞大,就算我提供了帮助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喂喂,研二,你看到那个燈塔了吗?”林青叶倏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昂扬的尾音里充满了惊喜。
“这里离鲛角燈塔很近。”萩原研二将目光完整地投向北侧。
方才一直将注意力投在与萩原的对话中,林青叶完全没发现灯塔离得那么近。
光束在夜空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扫过漆黑的海面,照亮浪尖上的白,又掠过翻滚的草叶,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瞬明亮的光影。
“研二,那个灯塔不就是你吗?近到触手可及。从我被你救起的那一天,你就没有一刻停止为我指明方向。现在我已经靠近海岸了,不会迷路了,只不过贪心地想成为灯塔管理员。这个要求你同意啦,那我没意见啦,所以灯塔先生请继续行使你的使命吧,去驱赶迷雾,照亮别人吧!”
林青叶清脆的声音萦绕于萩原研二的耳边,深深触动他的灵魂,激起阵阵颤动。一种名为共振的喜悦从那刻跃动的心脏里迸发而出,缓缓流动于这个身体里温热的动脉之中。
“为什么……”萩原研二声音出现往常难以见得的颤抖,惹得林青叶绷起神经,跟着緊张起来。
“怎,怎么了?”
“为什么,现在我不能抱住你呢?青叶啊,你简直浪漫得像个诗人。我何德何能被你这样形容呢?”
“有的有的,包有的,不要妄自菲薄嘛研二!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海边,我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形容!抱的话之前还没抱夠吗?你可真是……”他越说越窘迫。
“不够,怎么都抱不够呢!”萩原研二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好吧,解除现在这种状态后给你抱啦!”
“小青叶最好啦!那灯塔也不得不听从管理员的命令啦!”他在灯塔的光再次扫过身体时并起手指短暂敬了个礼。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抬起食指轻轻拭去。
死亡未必能将他的人生抹去。
滞留在人间的理由除了对家人朋友的不舍,难道没有他对自己未尽到警察责任与使命的深深遗憾吗?
他才刚刚从警察学校毕业半年,才刚刚成为一名警察,还没做多少事,为什么要被一场恶意的炸弹爆炸夺去性命?
未来哪怕无法摆脱幽灵的身份,他还是会遵守当初对着樱花警徽发出的誓言,尽全力保护遇见的每一名公民。
他还没做下决定告诉林青叶,小青叶却提前说出了口。所思所想缠绕在一起似乎比肉。体相贴更让他欢欣。
就这么陷进去吧。
你没救了,萩原研二。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他们不间断地聊了4、5个钟头还意犹未尽。
水天相接的地方渐渐褪了颜色,萩原研二走上了苇毛崎展望台,曲着一条腿,双臂搭在石砌的栏杆上望向远方。
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有节奏地拍打礁石,好似母亲唱着摇篮曲,往来的船只隐于晨间的浓雾之中,偶尔传来汽笛的呜鸣,宛如邻里间传来的私语。
他们在迎接太阳,宇宙似乎也在迎接新生。
终于,一点滚烫的金红挣脱了海的怀抱,万丈金光洋洋洒洒铺向海面,也照亮了林青叶的脸庞。
是进入了逢魔时刻吗?
他原本透明的琥珀瞳色仿佛熔了金,表面又覆盖了一层冷紫,紫金交织,美得格外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