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家伙最多只到正五位,就算他不给面子又如何?他所在的家族是正三位以上的大贵族,即使不给对方好脸色看,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笑话,神明什么的不过虚构而已,这帮神官不过是得到几分贵族的礼待,才能获得相应的体面。
就算不给礼待又如何,他根本不信那些所谓的大凶之言,根本就是荒谬的无稽之谈!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盯着身前这个屈膝而坐,浑身气场散漫又悠哉的年轻男人。
只用看过去第一眼,他就由衷感到反胃。
唇边挂着那点刺眼的轻慢笑意,皮肤下的气血红润饱满,敢直视他的那双眼睛同样透出鲜活的神采,握着折扇的手暴露在袖口之外,整齐的指甲也同样是健康的殷粉色。
刚才从门外走进来的姿态也是,脚掌踩在榻榻米上的每一步都很稳重。
既不会因为虚弱而摇晃,也不会在下一刻就失去重心,非得找上手边什么东西扶着不可。
那身宽大狩衣下的脊梁也是挺直的,腰腹被衣带束起也不会感觉难受,走动时的衣袍下摆小幅度摇曳,又随坐姿而稳稳落在榻榻米上,而不需要用手撑扶。
这样的人,这样的混账,就这样一派轻松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他说,要记住他的名字。
真叫人反胃。
羽原又是哪里来的姓氏?没有听过,不值一提。
产屋敷月彦冰冷盯着眼前这个叫羽原雅之的男人,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口出恶言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莫名快慰。
他就是要下对方的面子又如何,区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术士,竟然还想来当他的看护者?
痴心妄想。
“听懂了就回去。”
他毫不客气又补充了一句,不加丝毫敬语措辞,是以接近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在规矩森严的贵族阶级,这种说话方式已经是极其不给面子的行为了,同样只有对待家仆与下级才会这么做。
仆从被惊得又是剧烈一抖,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殿下自幼患病,在寝殿躺久了,脾气素来喜怒无常,根本不可用常理推测。
只求他不要遭到牵连才好……
待时间流逝过短暂又漫长的片刻,羽原雅之终于给出了反应。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不仅没有动,还将手中那柄描摹有花纹的木扇一折一折展开,又慢条斯理地一折一折合拢,似乎在把玩什么有趣的新奇玩意。
“我大概知晓你的脾性了,月彦大人。”
他的声音也是健康的,吐字清晰有力,即使再露出漫不经心的神色,那颗胸腔下的心脏也不会因此而纠紧,发出难忍的剧烈痛楚。
为此,产屋敷月彦感到万分的不愉快。
他半点也无法容忍对方仍然待在他的面前。
那个展开折扇又合拢的无意义动作,根本就是对他刚才话语的一记反击。
他在嘲笑他,在向他发出无言的讥讽,笑话他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得游刃有余,只能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