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魇住了似的,呆呆站在原地,灵魂仿佛飘在空中,注视下方的自己慢慢走上前,试图将太刀从查特酒的脖颈中抽离。
根本抽不动。
砍进去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肾上腺素,刀锋已经牢牢卡进了骨头缝里,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了。
除非现在就把查特酒分尸。
在他试图抽刀却没能成功之后,漂浮在空中的灵魂仿佛才回归原位,意识到如今所做的事其实是无用功。
他离开查特酒身边。
男人半边脖子都已经被砍断,鲜血很快染红了一整片地板。苏格兰身上浅色的羽织上也迸溅了不少血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或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呢?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
查特酒死了。死在毫无美感、毫无意义的偷袭之中,与他自己的美学毫无关联,丑陋得像个小丑。
他将湿透的羽织脱下来,盖在查特酒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而后迈步向着外守有里走去。
女孩被他的动作吓得直往后缩。
景光顿住脚步。
啊啊,是啊,我现在是当着她的面杀人的可怕罪犯。
他后知后觉。
“别怕。”景光蹲下身,和蜷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外守有里对视。
“他死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他看到外守有里凝视着他的脸,怔怔落下泪来。
外守一生了重病,而景光在医院见到了走投无路的有里。那时他跟在查特酒身后注意到女孩的慌乱,却根本不敢跟她打招呼。没想到她会被查特酒带走。
他猜得到查特酒的话术,无非是我救你父亲,你来帮我做事之类的话吧。
所以他说:“外守叔叔的事我来处理。有里,去卫生间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离开这里,忘了发生的一切吧。”
她不是属于黑暗的孩子,没有必要再惹来组织的注视。
但外守有里却突然问他:“景光,你在这里,你还活着……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过得好么?
他不知道。
或许还不错吧。好吃好喝供着,很少有人找他的麻烦。想要上学虽然不行,但组织会安排家庭教师,文化课也都跟得上,更何况他不是真的小孩子了。
他还在努力保护别人,还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所以也还好。
可他还没说话,就被有里打断:“不,怎么可能好……小景,我,我很抱歉……!”
剩下的话他没有听。
因为尖叫声引来了院子里的其他人。景光拉着有里的手将她从后门推出去,要她不要再回来,而后独自一人做好准备去面对组织的狂风暴雨。
审查如期而来。
他被扔进审讯室,和亲自过来的朗姆当面对质,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脱离试验品身份,真正成为组织核心成员的机会。
而他把握住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