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戴着眼罩,神色平淡地朝前看,穿透阻隔,远方的一切都在他的六眼里分外清晰。
他看了几秒钟,就慢悠悠开了口。
“啊……是这样的。因为灾后东京的状况还不太稳定,时不时还是会有咒灵出没——特别是在海面、深山,这些城市与自然交轨的地方。”
牧野在五条悟看过来之前迅速收回视线:“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总而言之,前方海面里忽然冒出来一只特级——你看过《极度深寒》吗?”五条悟当老师的毛病似乎又犯了,非常详尽地比划起来:“长得像电影那只很恶心的大海怪,但对我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
“知道了。”牧野面露不耐:“你去做你的事就好了,我又没办法跑掉,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还以为他们是十年前的师生吗?
五条悟终于收了声。
在周遭持续的议论纷纷中,牧野感受到他的目光。
片刻后,他低笑着解释一句:“老师当然不是担心未来酱跑掉。”
“我是怕未来酱担心老师啦。”
牧野脸转向窗外,一哂。
“未来酱要保护好自己哦——不过没关系啦,老师的束缚也是会保护好你的。”
话音落下,身侧掀起轻微的风,车窗上映出的那道颀长的影子迅速地消失了。
牧野飘动的发丝慢悠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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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不着急的样子,其实还是挺急的吧。
毕竟——如果是像《极度深寒》里那样的大海怪,对无辜群众的杀伤力应该会很大。
但她对五条悟的能力从不怀疑。
列车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停在一个前后都没有站台的异常位置。
车厢开始猛烈摇晃,乘客纷纷惊慌失措,骚动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各自找着角落龟缩躲避。
“什、什么情况……”
“救命——有人报警了吗?”
“你这蠢货,这阵仗报警有用吗?”
人影慌张窜动间,牧野坐在座位上,将安全带栓得更紧,静静托着腮,并不惹眼。
三四排座位前,玻璃喀拉一声碎裂。
牧野眼神一凝。
乌黑的、挂着粘液的巨大触手伸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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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人看不见咒灵,只能看见车窗碎裂,但这场面也足够诡异,尖叫声回荡在整个车厢。
五条悟还没和咒灵对上吗?
触手徐徐朝前探,数个普通人徒劳地缩在它必经之路的角落,眼看那触手将要把他们打包卷起——
横空浮现的刀光劈出几道凛冽的亮线,触手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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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底隐隐传来巨兽吃痛的怒嚎,断裂的肢体猛地缩回窗外,车厢被带动,晃晃悠悠。
险些遭到毒手的孩子嚎啕大哭,妇女惊魂未定地搂着他,抬头看去。
半路出手相救的年轻武士身披白金羽织,侧对着她,神色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感慨,金色的眸光落到另一个人身上——
身着月白色和服的女人在颠簸中来到她身前,黑发如墨,神情平淡,目光莫名令人觉得可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