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繁行看她眼光中暗藏执拗,便知劝不动,心下不由得叹气。
忽而,身后院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清越的声音道:玉妍不请自来,姥姥可还欢迎?
廉繁行转过身去,温和一笑,玉妍,你来了。
院中梅树下站着个青衫女子,檐下灯笼的光映亮了她半边素净的圆脸,眉眼淡雅而俊秀。
她看起来比数月前成熟不少,乌黑长发用一至竹节玉簪束起,清冷温润,只是眸光中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疏离。
廉繁行见沈玉妍亲至,展颜笑道:欢迎,如何能不欢迎呢?我巴不得留你在廉家过年呢。
沈玉妍走上来,行了一礼,笑道:那我可当真了。
廉繁行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惊诧道:这才月余未见,你竟已到筑基末阶了?
沈玉妍谦虚道:不过是借了丹药之力,才有这样的进境速度。
廉繁行道:那也是你有天分。心中暗暗惋惜,怎么这样的好苗子竟不是她的徒儿呢?
想让她拜师是不成了,那还有什么法子让她心甘情愿离开无情宗,转投她廉家呢?
目光随即转向云澈,这傻孩子正两眼明亮地呆望沈玉妍呢。心下不由得叹气,这孩子不被沈玉妍拐走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指望她将人拐来廉家?
沈玉妍莞尔笑道:云澈都已练气九层了,可远比我有天赋。
廉繁行笑着摇摇头,她呀,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养蛊,心无旁骛,可不是个痴儿么?语气中却尽是赞赏。
云澈这时才从乍见沈玉妍的巨大欢喜中回过神来,轻声道:玉妍姐姐,你好久没来见我,我好想你。
沈玉妍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盒,递到云澈手里,你既要筑基,这几枚筑基丹正好用得上。
云澈将盒子紧紧握在手里,那双灰蒙蒙的眼中亮起喜悦的光芒,多谢姐姐。我这些时日新练了几枚蛊虫,姐姐要看看么?
难道沈玉妍半夜来访,就是为了看她的蛊虫吗?
廉繁行不禁失笑,温声道:你们姐妹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体己话要讲,我这就回去了睡了,不在这儿打扰你们。转瞬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云澈立时上前紧紧搂住了沈玉妍,颤声道:主人,我还当你已把我忘了。
却听沈玉妍低声道:快给我解毒。
主人中毒了?什么毒?云澈吓得立刻放开手,慌忙将她上下打量。
沈玉妍叹道:是情蛊的毒,我来不及与你细说了。
云澈浑身一震,什么意思?主人居然中了情蛊,那她现在究竟爱上了谁?
但她不敢多问,生怕这一问,主人想起那人来,在情蛊的作用下,宁可不解这毒了。
她甚至无法想象,主人究竟拥有多么惊人的意志,才能与情蛊相抗,独自来到她这里。
云澈引沈玉妍回到屋内,让她坐在桌边,随即以灵力划开指腹,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我以血饲蛊,主人只要饮下我的血,便可解毒。将手指送到对方唇边。
沈玉妍迟疑的看着她,正当云澈以为她想要反悔时,对方蓦地咬住她的手指,舌尖吮去血珠的触感异常鲜明。
抬头去看沈玉妍,却见她眸光渐渐变得无比冰冷,里面燃烧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下一瞬,沈玉妍忽然扣住她手腕向前一拉,她毫无准备地跌入对方怀中。
紧接着,颈间一热。沈玉妍将脸埋在她肩窝,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汲取着什么力量。
云澈欢喜的心都快跳停了。
但仅一瞬,沈玉妍就放开了她,平静道:我该走了。
云澈急道:可主人不是才说,会留在这里过年的吗?
沈玉妍怔了一瞬,温声解释,那不过是句客套话,姥姥不会当真的。
云澈静静凝望着她,眸光幽幽,可我会当真,主人真的,不能留下来么?
沈玉妍望着她执拗的眼神,心头忽而掠过扶昔的身影,可随即又暗自摇头,扶昔虽也热切,却从不会如此固执地纠缠,她总是温柔的、体贴的。
比起留在这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妩清每日晨间都会来陪她用早餐,她必须赶在天明前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