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真的喜欢上了沈玉妍,想要冒着触犯宗规的危险谈情说爱,那也该是沈玉妍主动向她表明心迹,求她垂怜。
可眼下的情形怎么反过来了?竟成了她上赶着讨好对方?
这简直就是自甘堕落,平白辱没了自己的身份,与外门那些出身微贱的徒众又有何异?
再说,她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低声下气地向沈玉妍道歉?这除了助长她的娇纵脾气,别无益处。不若冷她几日,她便知道收敛了。
思及此,殷素真神色冷了下来,凉声道:没什么,我还得准备大比的事,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忽听身后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这么晚了,殷师妹站在玉妍师妹的洞府前做什么?
殷素真转过头,却见林羡风站在不远处,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就仿佛她是个魔修,正欲对沈玉妍行不轨之事一般。
奇怪,这人为何对沈玉妍的事如此上心?该不会也暗自倾心于她吧?
殷素真眸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与她相争?
脸上却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我与师妹叙了几句话,正要离开呢。不等林羡风反应,便放出飞剑,御剑而起,径直往山下飞去。
林羡风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殷师妹表面上瞧着温柔正直,背地里竟对玉妍师妹如此纠缠不休,深夜堵在人洞府前,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她站在树下,远远看着紧闭的院门,想起沈玉妍向她哭诉时的可怜神情,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师妹就是性子太软,才会任由殷素真欺负。
林羡风心中打定主意,等此次大比结束,若殷素真再不知收敛,纵使会惹得师妹不快,她也要将此事告诉师尊,按门规处置!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目睹了殷素真的纠缠不休。
那便是正坐在院内石桌边抄书的钟离影。
她以手支颐,安静看着沈玉妍站在门这边与门那边的人说话赌气,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意。
忽然,门外安静下来。
只见青衫修士转过身,冷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在她圆润光洁的脸上笼了一层白雾似的轻纱,神色恬静淡然,并无预想中的生气。
钟离影唇角笑意愈深,有点意思。
她与门外那位就像是恋人吵架,怎么前一刻还气鼓鼓的,后一刻就无动于衷了呢?
冷酷无情的高徒,劝人向善的仙师,娇纵无理的师妹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的真面目呢?
又在偷懒,我要你抄的字抄好了没有沈玉妍一只手按在桌上,俯身过来,检查她面前的纸。
钟离影立即一手盖在纸上,都说了,我不会写字。手中毛笔顺势一甩,墨汁飞溅,甩了沈玉妍一脸。
她按捺住微微上扬的唇角,窃喜地看向沈玉妍。
这下,你总该忍不住要发火了吧?
别恋
然而,沈玉妍并未发火。
她清楚知道钟离影这样做,无非是想激自己对她施以辱骂和殴打,以此来论证她心中所认定的人性卑劣。
当钟离影的肉。体遭受折辱时,灵魂却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并为此兴奋得颅内高。潮。
只是这种刺激一开始或许有用,但若不断重复,时间一久,便会如饮鸩止渴般,必须不断加重计量,否则便会迅速失去作用。
一旦对方的殴打和辱骂无法再为她带来新的快。感,她就会无情抽身,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死,再去寻找新的目标。
沈玉妍前世时,便看透了这人恐怖皮相下,扭曲而空虚的内心,即使最后有那么一瞬的心动,也早已湮灭在了雷劫之下。
所以,要真正对付钟离影,就绝不能让她从自己这里得到丝毫满足。否则,不仅不能掌控她,反而会被她拖着坠入深渊。
沈玉妍指尖轻拂,用清洁术拭去脸上的墨汁,柔声问道:是这篇文章太难了吗?没关系,那我们换一篇简单的好了。
伸手拿过书本,随手翻了几页后,将书本摆回她面前,含笑道:就抄这篇童心奉母,可好?
钟离影看着她温柔的笑颜,恍惚间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怔了一瞬,随即猛地撇开脸去,冷声道:什么童心奉母,我听都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