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跟郑升几乎没碰过面,而且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还在学校读书,课没上几堂,倒是经常瞒着林菀慧溜出去泡吧,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恋爱谈得风生水起,还带点叛逆。
“老头那边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妈那段时间事业上压力很大。”
林靖姿回忆着往事,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迟疑,“她手头有个项目的资金好像有点问题,上面有人在查。但后来解决了。”
“跟她洗钱入狱这件事有关吗?”
“应该没有,她被抓得很突然。”
既然林靖姿提过,林菀慧是在马成泽被判刑之后入狱的,那么马成泽这个人就非常关键。
“马成泽当时跟你妈还有合作关系?”
“有。”
“他是什么时候因为洗钱被判的?跟你妈一起?这也太巧了吧?”
“不是一起,而且他没进去,只是被判刑。”林靖姿思考了片刻,“是十多年前判的。”
“没进去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在逃犯。到现在……还没落网。”
一听到“通缉犯”三个字,楼庭整个人猛地僵住。
一股寒意从背脊直冲头顶,就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又冷又麻。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脑中闪过几段模糊的画面。
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一片血红。
窒息声、喘气声断断续续,带着闷闷的湿气。额头上有液体往下滑,凉凉的,黏黏的。
是血吗?
世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蜷在某个密闭又黑暗的狭窄空间里,那种感觉就像泡在水里的面条,呼吸得穿过一层肿涨的黏膜才能进到肺里。
她又看到那双帆布鞋。
旧旧的,鞋边泛黄,在她视线下方不远处焦躁地走来走去。最后转了个方向,匆匆跑走了。
世界也跟着暗了下来。
“楼庭?”
电话那头林靖姿叫了两声,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不说话我要挂了。”
楼庭猛地回神,额头上全是冷汗,凉飕飕的。
她甩甩头,视线勉强对焦,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去翻抽屉找止痛药。
叮叮咚咚一阵乱响,林靖姿在那头又喊:“你在干嘛?”
楼庭没应声,终于翻到药瓶,里面却已经空了。
她盯着空瓶愣了一秒,最后只能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飘:“马成泽是台北人?”
“是。但警察在台北一直没找到他,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