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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4页）

梅欣说，要不这样，我想办法到他的家里去看一看，再探探他的底子。你不是担心吗？总归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寺。

大冯说，这样最好。停停又说，不过得讲究些方法，谁也别把谁弄得太尴尬了。

就说去拜访一下嘛，你最好能跟我一起去。

可以。

两人又跳了一曲舞，梅欣再次觉出，她和大冯的关系，恐怕就要这样决定下来了。她已经离不开他。虽然现在他们只是事业上的合作者，可他们的合作，边缘是不清晰的，这很可能会导致他们在生活上重新走到一起。无论这是坏事还是好事，这个前景其实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梅欣的面前，不容回避。

到黄经理的家造访是在周六的下午。

梅欣前一天把电话打过去，婉转地把话题引到家庭方面，然后热情地说，她一定要过去看看嫂子。

那边的黄经理自然也是个明白人，他一口应承下来，强调说，第一，过来不要带东西，第二，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大家走动一下不是坏事，交个朋友，可这边该打款，还得照样打款。

周六下午，梅欣、大冯一道开车过来，不大费力地就按照黄经理留下的地址找到了黄家。

黄家住的是公寓式住宅，四室一厅。

家里装修搞得满堂皇，外间砌着大理石地面，里边墙壁、吊顶、柜橱等等都做得相当讲究。

黄经理说，光装修他就花了十八万。

房子是他买下来的，足有一百四十平方米，花了七十多万元。就是室内家具少些，看得出他也是刚刚搬过来不久，正在一步步搞建设。

黄经理说，他的原则是少而精，要不就不添，添就添最好的。

他这样说话，其实给人一种吹牛的感觉。

黄经理家人口众多，是个大家庭，他的父母跟他共同生活。老人一间房，黄经理和他老婆一间房，儿子一间房，余下一间，做他的工作间，倒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房子不错，可黄家的文化不高，一接触就能找到暴发户的种种感觉。黄经理的父母说话侉音，像是河北一带过来的人。老人讲老礼儿，来了客人，没他们什么关系也过来见了见面。

黄经理的老婆看上去也很一般，年龄跟黄经理相仿佛，长得也不算漂亮，属于老实人那种，见面不大善于言谈。

说是不拿东西，可梅欣、大冯是头一回过来串门，空着手总是不好。梅欣给黄经理带了两瓶酒，给“黄嫂”拿了块进口布料，又提了些水果，这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黄嫂陪着坐了一会儿，客气地说，干吗啊，还买这么多东西，怪不合适的。又说了几句话她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梅欣、大冯和黄经理坐在客厅里，眼前摆着香蕉、橘子。黄经理一边为他们剥皮，一边说了说这边房屋的价码，笑着说，将来你们的商品楼盖起来，正赶上房地产的好时候。

大冯说，谁赚钱也不如黄经理这样的公司好赚，基本上不做什么投入。

黄经理就说，那你是看不到，我这里无形投入比你有形投人一点不少。你说，属老虎的哪有一个不吃肉？可话又说回来，做什么生意道理都是一个，不投入，就没有产出。

大家随便说着话，黄经理的公子上补习班回来，进门放下书包就喊饿。黄经理训他几句，才进来向大冯、梅欣问了好。没一会儿，手里就架上一个大苹果，啃上了。

这孩子给梅欣的感觉也缺乏教养。

随便聊了一阵，大冯、梅欣要走。黄经理留他们吃饭，梅欣说，改日吧，反正这次也认识了门，哪天过来都很方便的。

黄经理就说了个日子，那天由他请客，又说梅欣，我家你来过了，哪天我也得回访一下啊？梅欣假意说，欢迎你去，不过我的房子可没有你的这样气派。黄经理就说，咳，怎么着都是一样的，能住人就行，这不都是为了老人孩子吗？

给梅欣的印象，黄经理一家没什么素质，典型的暴发户形象，住着高级住宅，却丢不掉身上的土味儿。这是林珊不在，林珊若在，又要为国民教育问题发感慨了。

大冯有同感，他更感慨的是，越没素质的人，越发大财。

不过——他们的主要任务算完成了，串了门，进行了火力侦察，见到了黄经理的父母、老婆和孩子。回来就想，这一举十分多余，因为，串这个门，他们两个都不轻松，黄家不让人喜欢，黄经理那个人更不让人喜欢，那个家衬托着黄经理这个人，倒是挺配套的。

周一，梅欣很守信誉地把支票送到黄经理的公司，交支票的时候，她觉得周围一片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