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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3页）

卢晓苇在民警做现场勘察时就给公安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张副局长打了电话。张副局长是晓苇的朋友。现场勘察还没结束他就带着分局民警赶了过来。张副局长听取了汇报，并做了几点指示。按照分局的指示，派出所的民警请梅欣到派出所正式做了笔录，把案子报了上去。

梅欣并没回家。她从派出所出来，在自己的汽车上抽了两支烟，就用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郑阿太，语调平缓地邀请说，郑先生晚上如有时间，出来走走怎么样？郑阿太那边听到梅欣的声音，居然支吾了一下，推辞说，天太晚了，梅老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啊？梅欣说，郑先生什么时候怕过天晚，是不是……出来有不方便的地方？

郑阿太那边就笑了一阵，说，还真是的，我怕什么天晚，走走就走走。怎么个走法，是你来接我，还是我去找你？

梅欣说，当然是你出来，这样吧，我在一号桥桥头等你。

她所说的一号桥在市郊，那地方偏僻荒凉，桥头开阔，距居民区较远，是夜里常出不测的地方。

梅欣选择那里自然有她的用意。

已经是晚上11点钟了，梅欣开车过来，周围一片寂静。天色很黑，桥的对面有几盏路灯，这边却昏暗暗的。梅欣把她的捷达轿车停在桥头一个显眼的地方，独自下车，站在公路边上点着了一支烟。

不一会儿，郑阿太的汽车开过来。郑阿太显然做得不聪明，他带来两部车，一部在远些地方停住，关了车灯。另一部郑阿太乘坐，开到桥头上，在梅欣的汽车不远处停下。郑阿太先钻出来，随后又出来两名保镖，都是彪形大汉。那些人站着不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郑阿太一个人走到梅欣跟前。

嘿，我说梅老板，怎么把我约到这鬼地方来啊？哈哈哈，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吓唬我啊？郑阿太说。

梅欣转过身来，喷了口烟说，郑老板……怎么，心虚啊？

我心虚什么？我什么阵势没见过，我还会怕你不成？

梅欣说，你不怕我，我约你出来见个面，还至于这样兴师动众的？

郑阿太回头看看，又笑了，说，这都怪你，你选的这地方不好。这是打群架的地界，搞个暗杀械斗还差不多……这半夜三更的，我不能不防啊。

梅欣说，你心里又没鬼，你防我干什么？

哈哈，这还用说吗，我骂过你，你恨着我。我们又有过过节儿，我告诉过你不要抢我的买卖，可你还是抢了。

梅欣说，既然是我抢了你的买卖，也应该是我防着你，这事情是不是弄颠倒啦？

哎哟，这怎么说的？郑阿太就穷横起来，大声说，我晚上出来就这样儿，我愿意带着几个人，怎么的，你怕啦？

梅欣说，我怕谁，我怕还约你来一号桥吗？不过，这样的排场还真用不着。我只希望跟你一个人单独谈谈，别弄那么多站岗的。

郑阿太满心狐疑，脑袋后边也长着眼睛。他四处看看，周围没动静，不像埋伏着人。可这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梅欣一个女人就更不对。怎么瞧这阵势也像要跟他清算的架势，这个女人，还不至于买通什么人，要把他害了吧？想想他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也带来了人，身上也都带着家伙，谁怕谁啊？

眼珠子转了转，对身后那两个保镖说，都站远一点儿，我和梅老板，说个事儿。

梅欣不理睬他，却独自朝河堤下边走过去。

郑阿太此刻还真有点胆虚，可话放在了那儿，不得不跟在后边，眼睛不停地在四处寻摸。

梅欣站到水边上，暗淡的夜光投出她的身影。郑阿太没敢跟得太近，因他不明白梅欣这是要干什么。

梅欣说，郑阿太，你就这么小气，为了一块地皮的事，就在背后下刀子？

没有啊，郑阿太说，我这人从来明人不做暗事。

梅欣冷笑一声说，我告诉你郑阿太，我不是冯哲，他可以是个软柿子，你捏得动，对我梅欣你试试？不错你把我的办公室砸了，又撬了我家，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想想，你叫人去做这案子，就会把我吓住啦，那块地皮我就能出给你啦？你想这可能吗？做生意要往明处做，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你还能有什么大出息？

郑阿太说，你这说的都是哪儿的话？我能干那种事情吗？那要是我叫人干的，我他妈不是人，我是大姑娘养的。

梅欣说，郑老板，这不是你骂两句街就能解决的，我早晚会查个水落石出。

那你就査，有我的事我把公司倒贴给你。

梅欣撩把头发，突然就咯咯咯地大笑起来，在这半夜的水边上，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声，十分瘆人。

郑阿太不由得打个激灵，惶恐地四处看着，大堤上的保镖也紧张起来。

谁都认为，这是梅欣发出的信号。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梅欣已止住了笑，说，郑阿太，你做地皮生意也不是头一回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既然是你要跟我做生意，干吗不来找我，干吗中间让别人牵着？

郑阿太没说话，他在琢磨梅欣这话的意思。

梅欣说，我们两家见面，事情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你能赚钱，我也能赚钱，是你傻还是我傻啊？

郑阿太就摸摸头皮笑笑，说，是这意思，咱们这是谁跟谁啊，又不是不认识，又不是彼此不了解，你怎么不早说，这事本来就该咱们两家谈。

梅欣说，不过今天不谈。今天我约你出来，就是要先弄清两件事。第一，砸我办公室，撬我家的事是谁干的？第二，是谁在背后指使。我不把这两件事摆平，就跟你谈生意，我成了什么人？你又成了什么人？那笔生意岂不成了讹诈，你想还有可能吗？

郑阿太说，哎呀呀，那两件事真的跟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