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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页）

洪先生的秘书也陪他走了，这边只剩下郑阿太和刘国凯，两个人。

刘国凯气愤地说，这老先生真操蛋，这什么意思？

郑阿太说，操蛋也得听咱的，他已经把下一步的谈判交给了我。咱们碰个说法，有了一致意见我向他汇报，订下来我就通知你。

刘国凯说，还绷什么，咱俩碰了多少回，就是这个意思。

郑阿太说，你可别，我的大秘书，你再降一点儿，我再升一点，两边取中，不就凑到一起了吗？

刘国凯半闭眼睛说，我一点也不降，你回去就告诉那个洪老头，要订两天内订下来，不订，这边的地价再上涨15%。

郑阿太说，洪老板答应给你提一笔佣金，用美金支付。

刘国凯笑笑说，我就知道他会来这套。

郑阿太说，你不吃亏。那笔钱，我看着都眼红。

刘国凯说，你啊，先别虚乎，他准备出多少？

郑阿太拿出张支票来，让他看了洪老板的签字，说，就这个数。

刘国凯心里算了算账，的确没怎么吃亏，看来老头压服了，他还的确想在这里投人。嘴上没给郑阿太留死话，说，现在我订不了，明天我给你消息。

这个新格局应该说玩得不错，网很快就结成了。现在的问题只在梅欣一方。

刘国凯认为，上赶去找梅欣不是个好办法，那会让她觉得他身上有短。梅欣的精明和不着调，超过他的预想，这女人不可小觑——那必须另想办法激她一激，让她反过来求助自己。其实，这是刘国凯做事的一贯原则，这就是抻。一件事，能一天办完的抻五天，五天办完的抻仨月，越抻越能证明自己手中的权力，越抻越能卡出血来。所谓卡紧了公鸡脖子，也能卡出松花蛋。中国的事，不手续繁多那就怪了，因为其中有着不可言传的好处。

现在是自己这边着急，那也不能急。方子照旧，还是那个“抻”字。抻的方法不同，这次要用钓的方法来抻。

刘国凯给梅欣打通电话，口气生硬地说，梅小姐，你的二期款子该打过来了。

梅欣沉吟一下说，不对吧，打二期款子，不是在六十天内吗？

刘国凯张口就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上级有文件，在这方面做了新的规定，凡批下去的项目，都必须把租地协议报上来。按照协议，你的二期款子也应该到位了，“地主”方面已经催过几遍。他们也没办法，政策就是这样订的，土地局要收缴他们17%的管理费。否则，要按违章出租处理。

梅欣说，我的协议，也是两个月内啊？

刘国凯说，梅小姐你再看看协议，你订的是一个月内交纳半数，六十天把全款打齐。

梅欣已经听明白，刘国凯是在挤兑她，他们间的关系已经不说自明，刘国凯肯定是在收网了，他用挤压的办法，在给她施加压力。

刘秘书你在哪里，我过去跟你面谈。梅欣说。

你不要过来，刘国凯说，我现在没工夫，你尽快把款子准备好，三天内打到账户上。

刘国凯那边咄咄逼人。

梅欣冷笑一声说，刘秘书，我们还不至于现在就闹分裂吧，是不是早了点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国凯说。

梅欣说，你等着我，或者你说个什么地方，我们必须面谈一下。我有我的想法，我们有必要做一下勾通。

那边刘国凯口气也冷冷的，说，可以，不过现在不行，晚上吧，晚上九点以后，你在新亚俱乐部门口等我。

见面当然还是要见面的，这本来也是刘国凯要走的一步棋，马上见面却不行，那就是还没抻足，还没抻到地方。刘国凯明白，晚上梅欣肯定是要请求他再想想办法，梅欣手里一下拿不出那样多的钱，她没法兑现她的协议，而在梅欣处境不利的情况下他的事情却最好推进，这当然有利于他用最小的支出把那块土地再拿回来。

梅欣所想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她感到要与刘国凯分手了，她想的只是怎样把分手做得更漂亮些。

刘国凯提醒了她，要做土地的实际运作，就要做实际的投人。这与炒卖不同，那么，对资金必须早做准备。

她觉得应该起用那个恭文胜了，前期打了那样多的铺垫，做出了那么多的姿态，是早就想到会有这样一天。梅欣觉得她还是信心十足的，她对那个冷如花岗岩的恭文胜不仅满怀信心，甚至抱着相当的好感。现在，距晚上九点，还有一段时间，这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梅欣立刻开车出去，到友谊宾馆把车停好，开了个房间。

她先独自洗了个澡，把自己尽情地浸泡在皂液中，一点点地抚摩着自己的皮肤，心里倒是坦****的。她反问自己，她是要进行色情勾引吗？也许这就是色情勾引，腐蚀干部，拉干部下水。过去都是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的。像她这样的女人也会被形容为丑类，形容为坏女人。可她现在的确很光洁，很美丽，香喷喷的，并不丑陋。而且，她也不觉得那个恭文胜丑陋，他冷峻，绝少表露感情，有着另一种风度，另一种冷面男人的魅力。几次接触，也能感觉出他内心并非花岗岩一块，但他分寸尺度把握得十分得体。她觉得那是个少有的男人。要说勾引，除了利益，还有着她对对方的那种神秘感的向往，她也很愿意开掘一下看一看，那个冰冷的雕塑般的身体里是怎样地与众不同。

她的感觉是混杂的，混合的，但依然不觉得丑。这也叫一种人生，也是一条生活的路一一把事业和性用绞碎机混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