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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4页）

蓝鲸显得感动，又点点头。

梅欣说，不同的是，你有家，我也有家。在国外时我没有自己的家，住的房子是租赁的。自己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依靠感，那样的孤独是很彻底的。所以，在国内还是有许多不同。你没出过国你不知道，的确有许多方面都不同，比较起来，总是在自己的国家要好得多。

蓝鲸开口说话了，因好久没说话她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我这人挺粗浅的，真的，我总在男人群里跟他们胡闹，其实是他们跟我胡闹，我把自己都变粗糙了，什么细致的感觉也找不到。

梅欣说，其实都一样，是生活把女人弄粗糙了。

蓝鲸说，我真羡慕你，也特别佩服你。真的。你能让他们气得在那里跳脚。

梅欣说，我方才说了，我们有时间谈他们，那些男人。还有你要告诉我的事情。我们今天不谈。我今天特别想放松，我们说些轻松些的话题，好不好？

蓝鲸喝着咖啡，忸怩一阵，说，你有酒吗，我想在咖啡里加点酒。

有啊，你想喝什么，威士忌，法国白兰地，中国王朝干红，德国红酒都有。

蓝鲸说，随便，什么都行。

她加了些威士忌，然后朝梅欣笑笑，说，我真配不上做你的朋友。

梅欣摇头说，这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有感觉就能做朋友。

我对你就特别有感觉。蓝鲸说，忽然就停住，眼睛闪了闪，不大好意思，说，你可别怪我啊。

梅欣说，我怪你做什么，你今天让我回想了很多东西，甚至，连今后怎么办都想好了——我想，我回国后的拼搏精神少了，这不行。你其实激发了我许多想法，是激活了我的想法，所以，我们得喝点酒。

她又给蓝鲸倒了些，自己用高脚杯，斟的是纯酒。

晚上两人谈到后半夜，蓝鲸说了些自己的经历，蓝鲸结婚六年，丈夫是个海员，其实她是爱她的丈夫的，可她忍受不住寂寞，结果与丈夫离了婚。儿子挺可爱的，被丈夫接走，弄到外地去了。她自己做过服装生意，挣了些钱，她的那套房子，就是用她的钱加上旧房折过去“购买”的。当然，也使用了她的一些手段，把房管站的房管员整治得服服帖帖。后来生意不愿做，就干耗她的那些钱，人也惰怠了。沾上了好赌的毛病，常邀一些人到她家打牌，时而的也留他们在家过夜。这包括冯哲，也包括郑阿太。她没回避梅欣，

她觉得没必要。当然，蓝鲸知道梅欣与大冯的关系，郑阿太在她跟前没少骂他们两口子是狗男女。郑阿太骂他们的话蓝鲸也学舌了，然后评价说，郑阿太那人才是个狗，是疯狗，天天就会乱咬人。梅欣说，郑阿太不是对你挺不错吗？蓝鲸哼一声，就露出些俗气，说，哪个男人会不错，他们要的，不就是女人的那点事儿吗？办完了，把你一扔，毫无心肝。

梅欣问，那你将来呢，将来你打算做什么？蓝鲸说，还没打算好，生意是不想做了，我倒是还有点钱，也许，搞搞投资什么的。两人说得挺和谐，只是蓝鲸隐去了她听郑阿太骂梅欣同性恋时心里受刺激的那些感觉，她认为梅欣这人挺好，比她想像得还要好。说着说着她就忍受不住了，对梅欣说，我不能再等明天，我必须马上告诉你——

梅欣止住，静静的，因为现在蓝鲸忽然就变得很可怕。蓝鲸说，他们可能要害你，不是害你的生意，是害你这个人。

梅欣就问，他们还想杀人吗？

可不，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这是很担风险的，可我必须告诉你，他们是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的，郑阿太背后有好多不三不四的朋友，二进宫三进宫的都有，你可得小心。梅欣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要害我？

我当然能知道，郑阿太又不知道我跟你好，他当着我的面什么都说。

他怎么说？

他说——蓝鲸看看她，她说，你要是再做他的绊脚石，他就把你办掉，办掉就是把你杀了的意思。他们能花钱买通黑社会，叫他们出人，把你杀了。你说我怎么能等到明天再说，我等不了啊，我必须都告诉你……他找的那人叫老四，郑阿太已经请那个老四喝过酒了……

事情的确很严重，比她料想得要严重得多。

她这里始终都没拿准主意，其实她不过是今天——不，昨天才下定最后的决心的，可那边，早已经做出了除掉她的安排。

人心叵测，怎么好用常规去衡量呢？

蓝鲸说，你不要去报案，你报了案他们什么都不会承认，他们会把我杀死的。

说着，蓝鲸哭了。

梅欣安慰她，梅欣说，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什么社会，他们还敢公开杀人吗？

蓝鲸说，公开不敢，可暗中就不好说了。所以，这一段最好注意些，别晚上出去，别一个人走路，别给他们留下机会。

梅欣冷笑了一下，说，谢谢你告诉我，没关系蓝鲸，他们是不会得逞的。

她们躺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梅欣安排蓝鲸睡在外屋——因为梅欣家只有两间房子，都很大。梅欣在外屋给蓝鲸支了床。蓝鲸并没提出特别的要求。她其实已经很满足了。她觉得，今天她已经跟梅欣走近了一大步。况且，她身上穿的，也都是透着梅欣气息的东西——她可以安然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