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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3页）

林珊一下就踏实了下来。听男人恭维，使她大大增强了自信。倘若对方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那么她应付起来应该是游刃有余的了。她笑笑，这个笑容十分灿烂，足以让陈海帆终生难以忘怀。

谢谢。她很分寸地说。

陈海帆继续说，所以，我请林小姐来，其实有两个动机。一是对那天的事情表示谢意，林小姐还有卢先生帮助抢救了我的前妻。我们虽然已不是夫妻，但人间的感情却没有完全泯灭。我是不希望因为我而让她出事的。

说着，他居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么，我还有第二个动机，我也可以直言告诉林小姐，这就是我十分倾慕林小姐的美艳，很想与林小姐交个朋友。林珊说，陈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这两个动机，是矛盾的。

不矛盾，这非常一致。感谢也是爱慕，爱慕也是感谢。这在我，是同一种心情。

林珊说，我记得，陈先生还同时邀请了我的丈夫。

喔，是这样。如果我仅仅邀请林小姐，我担心会引起林小姐的误会，我的第一个动机就无法体现。不过，即便我邀请了你们夫妇，我的第二个动机仍能够存在。现在林小姐单独来了，这让我非常高兴。因为，我觉得林小姐已经理解了我的意思，同时，也接受了我的那些想法。

林珊说，我先生没能来，是因为临时有事；我单独来，是出于礼貌和对陈先生的尊敬。

那当然。不过我想，如果不是林小姐在强调理由的话，卢先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缺席的。

林珊插嘴说，他今天的确有公务……

陈海帆用手势打断她，说，你等我说完——我想，任何女人，倘若打算让她的丈夫陪同她去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她肯定能够做到；除非她并不想这样做。

林珊笑了，换了副口气说，陈先生认为我……是另有用心了？

不，也许你只是好奇，也许你是想试一试你的胆量，看看都会遇到些什么？不是你另有用心，而是我，我另有用心。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是让你提高一下警惕，严防上我的当。

他爽快地笑了，不等林珊再说话，就按动了一个什么电钮——他说，这是他刚刚学会的。

门外的红衣小姐立刻走进来。

陈海帆已把餐巾布塞进领口，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酒桌上陈海帆谈笑风声，他再没提及方才那些让人繼尬、不好回答的话题，而完全把林珊带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上去了。他在显示他丰富的知识，学问的渊博。应付这类谈话，林珊并不困难，因她本行就是搞世界文化研究的。

陈海帆谈到大海，谈到南太平洋的大白鲸，谈美国的车祸，也谈到日本的地震。他说，他出国这么多年，反观中国人，深深地体会到国人的视野太狭窄了。

一定得叫他们打开眼界。他说，不睁眼看看世界是怎样发展起来的，看看那些发达国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中国该怎么办。

林珊挖苦说，陈先生还是很忧国忧民的嘛。

陈海帆说，华人都忘不掉自己的国家。

林珊说，打开眼界需要经济条件，国人并不会人人都像你这样富有的。

我没说物质上，陈海帆争辩说，我说的是大脑，是大脑中留下的印象，人都要经过一些事情才能产生对比的意识，要不，那只能是纸上谈兵。

林珊想，这人高谈阔论。其实他这样的说法也完全可以引申到对待各种女人上，他也可以说不经历就不会产生对比的意识，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说，没有对比，就不懂女人。这两种说法，在逻辑关系上没什么区别。

林珊说，对比都有客观领域。比方经济的对比，文化的对比，不能简单地只把感受上的对比，经验上的对比当作对比。对比必须有客观内容，才可能得出有价值的结论，不然，就只是泛泛地谈谈，说不上有什么深刻性。

陈海帆笑了，摆摆手说，我搞错了，林小姐是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开玩笑啊，班门弄斧了。

林珊说，我没从研究出发，是从您的谈话出发，您说得有点乱。

陈海帆说，我这人喜欢乱思维，最缺乏逻辑。林小姐评点得好。

谈不上评点，只不过增加些对陈先生的了解。她淡淡地说。

林珊觉得，这时候她能良好地控制自己，心态冷静，伸缩自如。尽管对方谈锋很健，可这样下去，在这次对垒中，她未必会打败仗。

陈海帆话锋一转，跳到夏威夷海滩来。

林珊眼前出现一片金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出现一片片缤纷的蘑菇伞，伞下玩沙、游泳、晒太阳的男人女人们……那地方曾是她的一个梦想，她看电视看电影甚至看地图册时都想过，有机会一定到夏威夷旅游一趟。到那里消夏度假，享受一下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