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拉的名单里也没有夏玉婷。卢晓苇气愤一阵也就做罢了。虽然他们是夫妻,可请客是林珊的事。他责任尽到,听不听由她,有什么结果,由她自己去承担也就是了。
请客在家里不方便,他们两口子都不大会做饭,为了方便订在距学院不远处的一家餐馆。林珊没邀请夏玉婷,夏玉婷却第一个到位。既然夏书记已经驾到,林珊也就不再固执己见,她陪夏书记说一阵话,许志谦、王院长都过来了,还有几位私交不错的老师,都是跟林珊一个教研室工作过的。
许志谦悄悄告诉林珊,夏玉婷是他假借林珊的名义请过来的。虽是贸然了些,但这件事必须这样做。卢晓苇也以主人之一的身份参加了他们的聚会。这样一来,请客的朋友氛围大大减弱了,那种答谢或运筹的味道却在加浓。王院长为首,都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出国深造啊,什么回来报效国家多做贡献啊,等等等等的。就连相熟的老同事们,讲得也是客气话多,心里话少。
夏玉婷开始没太张扬,上边有王院长,下边有系里的众多老师,她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可夏玉婷又天生不是个甘寂寞的女人。她小个子,精力却极旺盛。沉默了没有二十分钟,她就开始讲话了,笑声也越来越响亮,很快成为餐桌上的中心。
她说,林老师回来了,给系里增添了活力。然后大大地赞赏了林珊的抱负之后,说林珊一定不会辜负院党委和系总支的期望,在教学中做出突出的成就来。
这些话当然没什么歹意。
卢晓苇插话不多,他作为机关人,很明白自己在这场合只能做个配角,陪陪大家也是为了表示个态度,增强一下请客的规格和分量。
王院长因下午有事,吃过饭就告辞了,卢晓苇、林珊把他送到外边。
回来就听到夏玉婷和许志谦争吵起来,全不顾及请客的主人和在座的老师们。
夏玉婷说,我不干涉教学,教学有大纲去要求,但方向我作为党总支书记总是要把关的。
许志谦说,你还不如说我要脱离党的领导呢。
同志,你啊,有这种倾向。
对不起,你这是滥扣帽子。
因王院长走了,这二位是系里的最高领导,在这样的场合争论纯工作问题,大家都不好劝解。
还是卢晓苹说,其实你们没有原则分歧,你们争来争去,说的是一个意思。这就跟我们市政府和市委的关系是一样的。具体工作总要由行政部门去落实,大方针大原则当然要由党委来把关。
他偏偏没说党总支。
许志谦先给自己下台阶,说,喝得多了,这酒上劲。
夏玉婷仍愤愤的,但没有再争执下去。
出来时,一位老师悄悄告诉林珊,你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争论吗?他们其实是为你的课程安排问题,夏玉婷不同意为你设立新学科。
还是这个夏玉婷,吃你喝你她来了,一抹嘴唇,该怎么卡你还是卡你,心里的劲头有增无减。
林珊和卢晓苇回到家,晓苇就忍不住发笑,说,你们这位许主任与夏书记关系很特别。
林珊以为他说二人的争执,就说,他俩够紧张的,在单位里也这样,说不到一起。
卢晓苇说,我看恰恰相反,他俩背后的关系一定不错。
这不可能吧?林珊说。
恐怕还不仅是不错——好像你说过,许主任是离婚的吧?那个夏书记也是单身?林珊你看着吧,他俩将来没准能搞到一块儿。
这更不贴谱了。
林珊觉得有些累了,收拾收拾想上床休息,就说,你别乱操心,谁跟谁搞一块,他俩也到不了一块儿。
卢晓苇仍笑,说,要不咱打赌,我说得不会错。要是一般的关系,这样的场合他俩不会吵,这都是太不分里外的缘故。
林珊说,你根本就不了解,那个夏书记就那样的脾气,到哪儿都不管不顾的,犯更年期呢。
卢晓苇脱得只剩个白衬衣,要去洗脸,边说,肯定我对,你今后留心点吧,千万别当一个说另一个的坏话。人家才是一拨的。
林珊不爱听,说,行了行了,你别管我们学院的事了,
早点睡吧。
恰这时梅欣来串门,敲门进来,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