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哲本想打完牌在蓝鲸家泡一夜的,要么他也不会答应为蓝鲸垫钱,更不会睁一眼闭一眼地让蓝鲸讨到便宜。他办事公平,该花的钱花到位,该做的事也要做到家。
他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郑阿太。郑阿太什么人,他是闻见腥味不撒嘴的猫。这更刺激了大冯要把郑阿太挤兑走今晚泡蓝鲸的那股子劲头。他没想到郑阿太这个流氓会那样无耻,居然在王主任和蓝鲸眼前大肆攻击梅欣,弄得他无法再呆下去。
出来走走,才觉得自己孤独。是天晚的缘故,也是天阴的缘故。今天天气不好,加重了他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
他觉得薛晴晴不给他打电话这不是件好事——说不定就让小猴把大猴耍了。薛晴晴把他叫过去,说不定只是为了给她壮壮门面,目的达到就不再搭理他。他断定那个陈老师已经得了手——或者说薛晴晴得了手,她肯定正在凯悦大饭店的套间里跟那个做老师的寻欢作乐,早把他忘记得一干二净。他了解薛晴晴,别看场合上能装出几分高雅,其实那也是个吃青春饭的俗女孩。
又想到梅欣,他刚过中午就给她打过电话,可梅欣的电话到现在也没回。心中忽然就怀疑了梅欣并不把他当回事,他们间不近不远的,说不定他们彼此永远只能是一种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他没什么不习惯的,谁都是为了自己,才活在这社会上。当然他冯哲也不例外。要是郑阿太换个场合在背后攻击梅欣,他或许也会不以为然。可当着王主任和蓝鲸的面,他不这样做脸面上过不去。这并不说明他桿卫了梅欣,也不说明梅欣在他心里有多重要的位置。
人都是自私的,他坚信这是真理。
下雨了,零星星的,远近的灯光都很朦胧。
再想到蓝鲸,他弄不明白蓝鲸怎么与郑阿太搅在了一起。以前他们是不熟悉的,也没有多义往来。这不用猜测,蓝鲸总要网罗一批男人,郑阿太又到处搜罗女人,挺正常的。只是他心里不舒服。又一个女人扎到别人怀里去了,在这种时候。对方又是那个叫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王八蛋。他不平衡。
总之是事情都砸在了一起,肉都被野狗叼走了,只剩下雨夜里他这匹孤独的饿狼。妈的,生活就是这样,生活难免这样。男人总有被挤到尴尬境地的时候,他不在乎。
心底有股苦味,蔓延开。大冯干脆就在道边站下。这是个公共汽车站,稀落地也站着几个人影子。都不动,各向着不同的方向。
几个女人在他心里走马灯一样转,又转到薛晴晴。他想他的失落感根本上还是从薛晴晴那儿来的,要不他不会想着去泡蓝鲸,也不会觉得梅欣在疏远他。再次想到那位居高临下的陈先生,心里琢磨世上的男女都他妈的狗里狗气,那个陈老师的眼睛多贪婪,当着大冯面就往薛晴晴的衣服里头钻。太露骨了,一点都不潇洒。他是富翁吗?像个富翁吗?对薛晴晴这个等级的女孩还奉若明星,下那样大的工夫?妈的女人都下贱,薛晴晴肯定是被陈老师的“富有”迷惑住了。就说他的富有是真的,那也跟她没一点关系。这把戏大冯见得多了,越让女孩觉得你特有钱,能从你这得到特多的好处,你真正花的就越少。那些女孩还会装得高雅,做美梦放长线钓大鱼呢。那就大家一起玩玩吧。等对方要明白还没明白的时候,在对方还做美梦的时候,就找个什么理由把她们甩得远远的,那笔玩女人的钱也就俭省下来了。
说不定陈老师就是这样的男人。说不定薛晴晴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果真如此那才活该呢,现世现报。
回到家大冯已经浇成个落汤鸡了。今天新换的白衬衣,新领带,白白被作践得一塌糊涂。
屋子里是暖和的,大冯烫了个澡,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倒在**给梅欣打电话。他现在已经平静下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梅欣在家,很快就接了,问,是大冯吧,对不起我晚上有个应酬,刚刚完事,正想给你通话,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大冯知道梅欣这是在给自己打圆场,很可能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来电话。
他支吾两句。
梅欣说,你要说什么事,路上信号不好,听不清楚。
大冯说,本来是要订一下,晚上让你见个人的,现在是不行了。
梅欣说,你又要让我见什么人?
大冯说,一个投资商,美籍华人,要投资房地产。
梅欣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多一个竞争对手罢了。
大冯说,你错了不是,干我们这行的跟别的行业不同,未必都是对手。也许是合作者,也许是生意伙伴,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做房地产动辄几百万几千万,总要有些走动,总要做些联手的事情。
现在大冯特耐心。
梅欣噢了一声说,我没想那么多,我现在还想不到那一步。,
大冯说,我为你想着呢。
梅欣笑了,说,那我得感谢你。
大冯说,我今天见了一面,看样子对方有点实力。
梅欣那边却说,冯哲,我挺累了,我没兴致去见什么美籍华人,我这两天主要要办理注册手续,忙得很。你有兴趣,就以你公司的名义与他合作吧。
大冯很快地说,你真的这样认为?
梅欣说,对啊,我干嘛要骗你啊,我真是倒不出工夫来。
大冯闷住。
梅欣说,就这个事啊?没别的事了那再见。
大冯堵心,他又没讨到好。他觉得今天是个黑色星期三,今天事事别扭人。妈的做事好做吗?好人好当吗?他妈的他要是有个像样的大公司,自己运做项目,何至于仰人鼻息这么不明不白地受闲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