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凯侧眼望她,说,跟梅姐说话真不费力,你的确聪明。背后的事你不用管,你只需尽快地把那块地的手续办理下来。当然,那块地梅姐并不满意,做大的投资是小了些,不过,这里面很复杂。我能得到一些信息,这当然是别人得不到的。梅姐只要愿意跟我合作,我们间能够互相信任,也就是说,梅姐能按照我的设计去做,我保证你有钱赚。
梅欣说,我喜欢打开窗户说亮话,刘先生希望得到多少?
刘国凯说,还谈不到那块,我这个人并不贪婪,我们先把事情做起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我们间怎么做。
梅欣说,我希望事先订一个原则。
刘国凯说,原则就是公平的原则,我相信梅姐能够恪守。
本来,梅欣对刘国凯朦胧地谈及的这件事应该做些更细致的了解,但事实上再让刘国凯做进一步的说明是不可能的。他只透露出一个信息,要梅欣尽快地拿到那块地皮办理有关手续。
这本身就是个很风险的事情。她要做实际的投人,而这项投资她自己将不能完全左右,很大程度上会受制于刘国凯。而刘国凯只做了一个口头承诺,他说保证她能赚钱。倘若赚不到钱呢?吃亏的只是梅欣,而刘国凯不会受丝毫的损失。但是,刘国凯这次没提到酬金问题,连暗示也没有。
这应该做一个好的理解。
刘国凯为什么要请这顿饭?为什么他说他有信息,鼓动梅欣买下这块地皮,而且诡秘地言称,他要与梅欣合作呢?
刘国凯所说的一切只能做这样的解释——那块地皮即将升值。
马上就做出判断是困难的,闷在葫芦里又很难受。
这或许是有价值的,是一条真信息;或者是刘国凯的一个手腕,所谓夸赞的卖主,抱怨的买主。若是刘国凯虚张声势,玩弄她,目的是鼓动她尽快达成销售,以取得他自身的利益呢?
一切又不好说清楚。
这顿餐吃到七点半,时间并不长。桌面上啤酒只喝了一瓶,菜也没动几口,连大虾都没吃完,只是乌鸡汤下去得多些。刘国凯就说,怎么样梅姐,吃好了吗?
梅欣听出这话是撤席的意思,说,感谢刘先生的好意,你吃公家饭也是不容易,我看还是我买单吧。
别,刘国凯说,那成了什么,那不是我刘国凯没诚意了?
他招呼小姐打包,然后去柜台结账。
刘国凯是俭省的,桌上剩下的菜肴尽数席卷了去。当然没忘先和梅欣客气一番,也知道梅欣是不会把剩菜带回家去的,而后统统提在手里。
出门打的,刘国凯又嘱咐一句说,梅姐不要再犹豫了,听我的你不会吃亏。
蓝梦华家已被三位男士抽得乌烟瘴气了。其实也不能全怪三个男人,蓝鲸偶尔也吸两支。但她偏要去责怪他们,不一会就站起身来,姗姗走过去开窗,抱怨说,哎呀,你们三个大烟鬼,把我家的壁纸都熏黄了。
她是在自己家,可家中有男客。她并不在乎,照样只穿着粉红色带闪光的睡衣。领口、下摆开得很大,时而便露出里边白皙的皮肤,使人觉得,蓝小姐里边光光的没穿内衣。她喜欢这样。一个单身女人,在男人群里透得多些,心里舒展。
大冯绝没想到会在蓝鲸家里遇到郑阿太。其实他不姓郑,而是姓李,绰号老泰。后来化名郑泰,郑阿太的绰号是他跟南方人做生意时叫起来的。
大冯刚进来的时候郑阿太并没起身打招呼。大冯先进厨房洗了把脸,出来拿蓝小姐的手巾擦着,边说,阿太今天也有空啊?
郑阿太像个短粗的旱萝卜,抬眼瞧瞧,仿佛才看见大冯似的“哎哟”一声,说,冯哥们今儿个也来啦?
蓝鲸说,你俩酸不酸啊,都臭咸菜味了,真没劲。
两人就没再说别的。
王主任说,大家都在一条战线上混事由,打打碰碰的难免。咱们今儿个可是打牌来的,谁也不准谈生意上的那些混账事儿。
郑阿太说,瞧主任说的,生意都做腻头了,哪有工夫老想它啊?又对蓝鲸说,鲸妹,还不给我们把那堆水蜜桃洗出来?
蓝鲸说,你有毛病吧,谁吃谁洗。
王主任说,别啊,这是到你家,你又是唯一的女人,应该为大家服务服务。
蓝鲸就说,得,瞧在王主任面子上,伺候你们一把。告诉说啊,头一轮输牌我不付账,算劳务费。
郑阿太说,你这人真是的,怎么一上来就想输牌啊?
蓝鲸说,先输后赢嘛。
郑阿太说,输了谁给你垫?
蓝鲸说,那当然是冯哥们儿了。
大冯就说,又来欺负人。得得,我垫就我垫,谁叫咱俩亲近呢?
蓝鲸伸手打了他一巴掌,一副娇嗔没骨头的样子。
打着牌,郑阿太就对王主任说,我柳园那块地皮不打算要了,妈的太小,做不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