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玉婷的眼睛眯了眯,又去看许志谦。
林珊继续说,我已经找了院领导,院里让我再找找你们。你们都是我的老同事了,这件事不会反对吧?
夏玉婷的反映是敏感的,这从她矮胖身体的躁动和略变急促的呼吸中都能感觉出来。她的目光向两边漂移,似乎在揣摩林珊的用意,揣摩林珊背后已经与许志谦串通了什么。
真的要回来啊?她问。
林珊唱低调,说,我回国,总得有个接收单位吧?
夏玉婷笑了,这时她的情绪已转变过来,开玩笑说,看来,我和许主任要做你的接收大员了。
后来的气氛变得缓和而又融洽,三人坐着说了会儿往事,谈得满热闹。林珊出国前后的人事变动,熟人们各都有些什么新闻,学院的工作如何不好做——总是夏玉婷一个人在那里说,林珊和许志谦当听众。夏玉婷有口才,过去就是系里的一张铁嘴,用语比过去更圆熟些,虽然偶有刻薄,大多的锋芒都藏匿着。
有人来找夏书记,把门推开一道缝。
夏玉婷说,你先等等,我们这里有事情。
那人把门关上。
夏玉婷对林珊说,每天都忙,做不完的事务工作。你们待着,我去看看。说话一副大当家人的口吻。
夏玉婷走后许志谦把门掩上,说,夏书记变化不小吧?
林珊点头说,变化不小,可性格没变。
许志谦说,她现在是系里的正一品官员了,权力在我上边。
林珊说,许老师也讲权力了?
那倒不是,你知道我这人,业务脑子。我是说,夏玉婷做了书记,脾气大得很,够得上专横跋扈了。
这没看出来。林珊说。
许志谦摇着头说,女人啊,权力如上更年期,不好对付。
林珊觉得这话唐突,眼睛转转问,你是不是说,我这事情有难度?
那也不一定,你是学院的老人儿,又是在职出去的,那时也没有退职的说法,想回来谁也拦不住。不过,你得容我慢慢做些工作。
许志谦肯定是话里有话的,林珊只好点点头。
林珊走后夏玉婷才进来,这期间她始终没露面。以至于林珊不大好意思,对许志谦说,你代我向她告下别吧,我实在等不了了。
林珊一走夏玉婷马上就走过来。
许志谦坐在椅子上望她,一副询问的表情。
夏玉婷也换了副面孔,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同意她回系里,没有位置,你呢?
许志谦就慢慢地摸着秃头顶,他没说话。
夏玉婷眯起眼睛,又说,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劝你不要藕断丝连。
许志谦说,你什么意思?人家林老师有家庭有孩子,再说,我们过去只是住在楼上楼下,往来都很少往来,你这样乱讲,有什么道理?
你心里没鬼,你急什么?夏玉婷眼睛翻了翻,又说,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