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羁旅无俦匹,俯仰怀哀伤。
小人计其功,君子行英常。岂惜终憔悴,咏言著斯章。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秋风吹飞霍,零落从此始。
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
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
出门望佳人,佳人岂在兹。三山招松乔,万世谁与期。
存亡有长短,慷慨将焉知,忽忽朝日情,行行将何之。
不见季秋草,摧折在今朝。危冠切浮云,长剑出天外。
细故何足虑,高度跨一世。非子为我御,逍遥游荒裔。
顾谢西王母,吾将从此逝。岂与蓬户士,弹琴诵言誓。
阮籍(210—263年),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三国时文学家,与嵇康齐名,为“竹林七贤”之一。建安作家阮璃之子,阮籍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阮籍素有济世之志,曾登荥阳广武山,观楚汉战场,发出“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的感叹。
其代表诗作《咏怀诗》八十二首,集中表达了他的复杂心境,从侧面揭露了社会的黑暗与恐怖。其问又流露出人生无常、消极遁世的思想。阮籍的诗多用比兴寄托、象征寓意手法,委婉曲折,含蓄隐晦。陶渊明的《饮酒》、庾信的《拟咏怀》、陈子昂的《感遇》、李白的《古风》,均明显受阮籍词的影响。阮籍的散文名作《大人先生传》,系青年时代所写,笔锋犀利,辛辣地讽刺所谓礼法君子的虚伪与无耻。原有集已散佚。明人辑有《阮步兵集》。
接近排律的《沁园褰》与刘基我们这里先欣赏刘基的《沁园春》词:万里封侯,八珍鼎食,何如故乡。奈狐狸夜啸,腥风满地,蛟螭昼舞平陆沉江。
中泽哀鸿,苞荆隼鸨,软尽平生铁石肠。凭栏看,但去霓明来,烟草苍茫。
不须踽踽凉凉,盖世功名百战场。笑扬雄寂寞,刘伶沉湎,嵇生纵诞,贺老清狂。
江左夷吾,隆中诸葛,济弱扶危甚长。桑榆外,有轻阴乍起,未是斜阳。
刘基是元末明初的一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民间流传着关于他许多神奇的故事。在元朝末年,他做过官,但并不得意,而因此对元末的现实社会有了较真切的认识。元顺帝至正(1341—1368年)中期,他曾任元将石抹宜孙的僚佐,后弃官归隐故里。这首《沁园春》词,大约作于归隐青田之后。
这首词的上片侧重描写元末的时局。首三句从反面入题,谓即使像班定远那样封侯万里,钟鸣鼎食,也还要眷恋故乡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班超“投笔从戎”、“封侯万里”的故事,历来是有志报国而困守书斋的寒儒们所向往的人生,因此在抒怀、述志一类作品里,这些便成了常见的典故。在刘基的《沁园春》词里,词人用典而自出新意,反其意而用之,从而既突出了隐居之清雅闲适,又反衬出下文的救世之志。
既然悠游故乡如此美妙,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作者回答道:“我虽有心归隐,但无奈恶人猖獗,国土沉沦,腥风血雨,遍及宇内。值此危难之秋,我怎么能坐视不问,独善其身呢?况且,人民流离失所,在痛苦的深渊里哀号,而才识之士饱受摧残,只能在危机四伏的道路上战战兢兢地前行。面对这种令人痛心疾首的景象,词人感叹道,哪怕他这人生就一副铁石心肠,对此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在这一层次中,词人用了一连串的比喻来表情达意,显示了他在这方面的艺术特长。在写作此词的同时,词人还创作了他的寓言集《郁离子》,隽言妙喻,比比皆是,通过文与词的比较,可以感受到各种文学创作在艺术上是相通的原理。
全词至此,我们仿佛看到词人已经拍案而起,正要施展宏图。但是,当他凭栏远眺时,只见云霓忽明忽暗,变幻莫测,仿佛暗示着奸邪之徒阴险的嘴脸;而烟雾笼罩下的草木一片苍茫,又仿佛象征了个人与国家前途的渺茫。
词的下片从正面抒发感情,表达志向。首二句是身处逆境者的自我激动之词。作者先把孟子的名言点化入词,既然生逢乱世,就不要凄凄凉凉,悲悲切切,怨天尤人,而应该积极用世,有所作为。综观历史,那盖世的功名,只有在乱世的身经百战中方能获取,所以,对一位有才华、有雄心的人来说,生逢乱世实在不是一件坏事。这两句很能体现出作者“乱世英雄”的本色。事实上,此语并非“大言欺人”,而是恰如其分地反映了作者在政治上的抱负和军事上的才干。数年之后,刘基赴应天(今江苏南京)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