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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相象直司月轮绕地之理(第2页)

第八问:月中的蟾蜍当然会水,那月中的玉兔又怎么能自由地在水中沉浮呢?

第九问:如果月中的一切经过海底时都安然无恙,那为什么一轮圆月又逐渐变成新月?

《天问》为屈原所作,其中提出了一百七十二个问题,列举出历史和自然界中一系列难以理解的现象,对天发问,探讨宇宙万事万物变化发展的道理。全诗参差错落,奇崛生动,保存了大量珍贵的史料。辛弃疾的《木兰花慢》模仿《天问》提出了九个问题。

咏月诗词很多

在中国古典诗词中,咏月诗词不可胜计。仅就中秋之词而言,数量相当可观,但真正写得好的,并不多见。最脍炙人口的,当推苏轼那首有名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胡仔在《苕溪渔隐丛话》中说:“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这话虽颇有道理,但说“尽废”,却也不尽然。

辛弃疾这首《木兰花慢》词,完全打破了历来咏月的成规,能道前人所未道、敢发前人所未发,充分表现了这位杰出词人丰富的想象力和大胆的创新精神,可谓千古绝唱,别具一格,自然不能在“尽废”之列。但这也怪不得胡仔,因为他是先辛弃疾而生的。

构思新颖的送月词

《木兰花慢》是一首想象奇瑰、构思新颖的送月词。作者在词的小序中写道:“中秋饮酒,将旦,客谓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因用《天问》体赋。”只赋“送月”,即与前人不同。但怎么个送法呢?曾觌在《壶中天慢》词云:“素飙漾碧,看天衢稳送,一轮明月。”辛弃疾终是词坛老将,他送月送得实在奇,奇得出人意表,妙趣横生。

在中秋佳节,作者与一般写悲欢离合的词人不同,他不思乡,不怀人,不悼古,而是紧紧抓住黎明前的刹那间,像伟大诗人屈原问天那样,驰骋想象,连珠炮似的对月亮发出一个个疑问,把有关月亮的一些优美神话传说和生动比喻交织成一幅形象完美的绚丽图画,给人以极大的艺术享受。那圆如明镜的中秋之月,飞峙中天而不坠,难道是谁把它系住了吗?可又系在哪里,如何系法呢?问得异想天开,耐人寻味。

传说后羿请不死药于西王母,羿妻嫦娥窃以奔月,离开人间而独居于广寒宫。对此,稼轩饶有风趣地问道,那月宫中的嫦娥久寡不嫁,是谁把她留住了呢?这与张孝祥写的“姬娥贪共、暮雨朝云,忘了中秋”(《诉衰情·中秋不见月》),可谓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堪与李白的“嫦娥孤栖与谁邻”(《把酒问月》)相媲美。

月宫中“琼楼玉宇烂然”,还有蟾蜍(即虾蟆)和玉兔,所以诗人杜甫写道:“入河蟾不没,捣药兔长生。”而稼轩把这些传说连缀成一个有机的整体,怀着深沉的感情对月发问,浩瀚的大海波涛汹涌,鲸吞鱼跃,那月宫中的玉殿琼楼不会被横冲直撞的万里长鲸触破撞倒吗?月从海底经过,会水的虾蟆是不用担心的,但那不识水性的玉兔怎么能安然通过呢?想象新奇,又幽默、又妩媚。这里有静的景物,有动的生命,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显得是那样生气勃勃,优美动人,它们的命运自然会引起极重感情的词人的莫大关切,他担心那圆月渐变如钩之后,这些美好的景物会受到损害,甚至看不到了。

结尾二句,比起骆宾王“既能明似镜,何用曲如钩”(《玩初月》)的发问来,词人的感情显得愈加深沉。这些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神奇想象,不都是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其中也有着作者对客观自然现象的深入观察,从而作了种种猜测,近于科学幻想,表现了辛弃疾可贵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

因此,王国维在这则词话中才惊叹道:“‘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景东头?’词人想象,直悟月轮绕地之理,与科学密合,可谓神悟。”在欧洲哥白尼发表地动说前三四百年,辛弃疾就在文学作品中接触到这个问题,不能不说是天文学史上的一个佳话。

【词语】

周介存谓:“梅溪词中,喜用‘偷’字,足以定其品格。”刘融斋谓:“周旨**而史意贪。”此二语令人解颐。

语解

周济说:“史达祖的词中,喜欢用‘偷’字,这足以定其品格。”刘熙载说:“周旨**而史意贪。”这两句话令人会心而笑。

“此两语令人解颐"

如果单看每篇词中的“偷”字的使用,会发现其实都有其妙处,或者把物写活,或者精细入微地刻画出词中人的动作神态,但是当这个字出现频率很高的时候,读者就会产生出类似的联想。在历史上,史达祖的口碑并不好,权臣韩侂胄当国时,史达祖为堂吏,颇擅权。一时士大夫无廉耻者皆奔走其门下,后韩侂胄北伐失败后被杀,史达祖也因此而受黥刑并被贬谪流放,不知所终。故而“史意贪”的说法实际是在讥讽他贪图一时之荣华而投身权贵,缺乏贫贱不能移的节操。

刘熙载在《艺概·词曲概》:“周美成词,或称其无美不备。余谓论词莫先于品,美成词富艳精工,只是当不得一个‘贞’字,是以士大夫不肯学之,学之则不知终日意萦何处矣……周美成律最精审,史邦卿句最警炼,然未得为君子之词者,周旨**而史意贪也。”

苏轼、辛弃疾的人品高,词品亦高,那么是不是史达祖、周邦彦的人品低下词品也低下呢?王国维先生没有明确地告诉我们,但是从他对周邦彦的“故不失为第一流之作者”和对史达祖的《双双燕》的高度评价来看似乎并不完全是这样,从“这两句话令人会心而笑”来看,足见他虽不完全认可,但也不作评价,其实这也从另一方面表现了王国维先生的治学严谨,值得学习借鉴。

用“偷字”却是相当多之

史达祖词中用“偷”字确实相当之多,这里举出几例。如《绮罗香·咏春雪》中有“做冷欺花,将烟困柳,千里偷催春暮”;《东风第一枝·春雪》中有“巧沁兰心,偷沾草甲,东风欲障新暖”;《三姝媚》中有“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夜合花》中有“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祝英台近》中有“正凝伫,芳意期月矜春,浑欲偷去”等等。

谓之“**”也恰如其分

周邦彦的词富丽精工,又多作艳语,如《风流子》:“最苦梦魂,今宵不到伊行。问甚时说与佳音密耗,寄将秦镜,偷换韩香。天便要人,霎时厮见何妨?”又如《青玉案》:“玉体偎人情何厚,轻惜轻怜转唧馏。雨收云散眉儿皱。”如此狎昵,难怪刘熙载谓之“**”也,恰如其分。不仅如此,他在政治上的操守也值得怀疑,他曾经写诗谄媚当时的权臣蔡京:“化行禹贡山川内,人在周公礼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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