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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词忌用替代字（第1页）

作词忌用替代字

【词语】

词忌用替代字。美成《解语花》之“桂华流瓦”，境界极妙。惜以“桂华”二字代月耳。梦窗以下，则用代字更多。其所以然者，非意不足，则语不妙也。盖意足则不暇代，语妙则不必代。此少游之“小楼连苑”、“绣毂雕鞍”，所以为东坡所讥也。

语解

作词最忌讳用替代字。周邦彦《解语花》词中“桂华流瓦”一句境界极妙。可惜以“桂华”二字代替了“月”一字。吴文英以后的词人用替代字的更多。之所以会这样。不是意境不足，就是用语不够巧妙。如果用语巧妙，根本不用替代；如果意境完足。更不用多此一举。这就是秦观词中“小楼连苑”、“绣毂雕鞍”两句话被苏轼所讥讽的原因。

词忌用替代字

自南宋词人吴文英以来，用代替字成风，“其所以然者，非意不足，则语不妙也”，这样写出的词是没有什么欣赏价值的，王国维先生对此很有些深恶痛绝的意思，因而也可惜周邦彦用了替代字。

王国维认为周邦彦在这则词话“桂华流瓦”用了替代字。一个“流”字，写出了月光的闪烁飞动之感，所刻画的境界极其精妙，但以“桂华”代“月”则有陈滥之感，直接用成“月华流瓦”，不仅与意无害，而且使境界变得格外明朗清丽。

有学者则认为，王国维说“忌用”实际上意味着一棍子打死，这种说法是不严谨的，还是以“桂华流瓦”为例，吴小如在《诗词札丛》中写道：“我认为，这首词的好处，就在于没落入灯月交辉的俗套。作者一上来写灯火通明，已极工巧之能事；此处转而写月，则除了写出月色的光辉皎洁之外，还写出它的姿容绝代，色香兼备，‘桂华’一语，但更主要的却是为下面‘耿耿素娥欲下’一句作铺垫。既然嫦娥翩翩欲下，她当然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而嫦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正应如桂花一般，因此这“桂华”二字就不是陈词滥调了。”

当然包括月中有桂树和桂子飘香（如白居易《忆江南》：“山寺月中寻桂子”）两个典故，大有“岂有豪情似旧时”之气概王国维感叹周邦彦所作《解语花·上元》用了“桂华流瓦”句，便以为“境界极妙”。

这种见地，是高着眼的，且看全词，便可一目了然：风消绛蜡，露渑红莲，灯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

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惟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词的大意是：春风吹得蜡烛光焰飘摇，烛泪融消，露水浸湿了花灯的笼罩，花市彩灯纷繁光焰映照。桂月的光华流溢于屋瓦。淡淡的云缕消散，天宇空明，嫦娥翩然欲下。衣裳多么淡雅。看南国的娇娃，腰肢苗条恰一把。凤箫锣鼓喧杂，往来的人影杂沓，麝香的气息从满街上女人的红袖散发。因而想起每年元宵节京城开放夜禁，远望皇宫干门彩灯辉煌如同白昼，仕女们嬉笑遨游。装饰金花的彩车里香帕传情。多情人相逢，自然会扬起尘埃跟在她的马后。今年光景想必依旧，但只是我旧日的豪情已然衰朽。

清晰的滴漏标志着夜色渐深，飞驰着车盖返回我的小楼，任凭人们纵情地歌舞直到罢休!

此词颇有鲁迅之诗“岂有豪情似旧时，花开花落两由之”的气概。难怪王国维肯定其“境界极妙”。

小楼连苑横空

词话中“小楼连苑”与“绣毂雕鞍”，皆出自秦观《水龙吟》：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朱帘半卷，单衣初试，清明时候。破暖轻风，弄睛微雨，欲无还有。卖花声过尽，斜阳院落，红成阵、飞鸳凳。玉佩叮咚别后。怅佳期、参差难又。名缰利锁，天还知道，和天也瘦。花下重门，柳边深巷，不堪回首。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

据黄升《花庵词选》中记载：秦少游自会稽入京，见东坡……（东坡）问别作何词，秦举“小楼连苑横空，下窥绣毂雕鞍骤”。坡云：“十三个字，只说得一个人骑马楼前过。”秦问先生近著，坡云：“亦有一词说楼上事。”乃举“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苏轼的《永遇乐》词）。晁无咎（即晁补之）在座，云：“三句说尽张建封燕子楼一段事，奇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