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顶点小说网>血色通缉令 > 第十八章(第3页)

第十八章(第3页)

为了生计,他和穆子颐一起,做过一段“私彩”。

那时,做“私彩”在海南比较普遍。所谓“私彩”就是以私人名义发售彩票。彩票是自己印的,一块钱可以买一个号码。“私彩”彩票以海南体育彩票开奖数字的前四位数为准,中了,卖彩票的人要给中奖者6000元。

还有其他形式的私彩,这是其中的一种。

马汉庆卖了三期,赚了8000块钱。但他不敢再做下去了,他担心有人中奖,中了,他就赔了。卖“私彩”也是赌,但机遇并不能攥在自己手里。

此时的马汉庆虽没有焦头烂额,但已忧心忡忡。积蓄用尽了。赌场也不那么如意。他无正当职业,只是和街坊打打小麻将,混一下时间。按他的话说,小孩欢蹦乱跳的,将来上学怎么办,这样混下去怎么行?他也想走正路,可是没基础,没本钱。这时他真想搞点钱,一次性多搞点钱,买个车,学个驾照。三亚没有工业,是个旅游城市,开出租车是有生意做的。依照马汉庆的想法,是搞它几十万,一次解决问题。这形成了2002年再赴新疆的想法。

夏天,他去了新疆。这一次,他又打死了人。他没想到,明明看到前一天座包里还装得满满的钱,到了他的手上却只有四万多元,他承认当时很懊丧。

这年年底,穆子颐带着孩子回了老家。春节前,马汉庆也过去了,在湖南住了一个多月,他先返回海南。

马汉庆说,我花钱花习惯了,我老婆是很节约的。她在哪方面都舍不得,但在小孩吃的方面从不吝啬。她很能持家过日子。马汉庆说,我为什么对我老婆这么好,她是一个过日子的人。我找人找对了,她找人找错了。

2004年再次赴疆,是出于他对2002年战果的不满意,他的生活状况丝毫没有改变。

马汉庆说,要是第一次就搞到40万就好了,那我就洗手不干了。不会再后后面的第二次和第三次。

第三次到新疆作案,他说他有些怕了,他嗅到了危险。

他说,他平时喜欢买报纸看报纸,对案件的报导特别留意。他还喜欢读新闻和经济类消息,他说读报能提高人的综合素质,到时候这些知识都有用处。读报增强了他的分析力,时而他就会联想,警察们都在干什么。

他预感到这次赴疆有危险,他想,警察们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和相貌。他说,一个有阅历的人会想到这一点。但他过于骄傲了。他认为,事隔几年,新疆警察对他的前案的追查已经松懈,他再干一次的机会还是有的。他自信他不会被抓,这正是导致他作案后第11天被抓的心理原因,他开始犯错误了。

第一次作案他在乌鲁木齐待了一个多月,第二次也是一个多月,第三次最长,住了两个月。因怕出事,各种想法特别多,连他作案后会在火车上被抓他都想过。为此,他做了特别的准备。

他打算抢最后一次,抢到足够的钱,他就不干了。最后一次翻船,那是很不值得的。如前所述,他准备得很细致。买了摩托车,买了早教机,这都与作案及作案后他的安排有关。他最担心的仍是火车,于是想出先去奎屯再乘火车的办法。似乎万事具备了。

问题还是出在跟踪上。有几次他想下手,但判断不清他的对象手里到底有没有钱。上两次的教训让他怕了,他判断不清,就不敢下手。

有一次他盯准了——他当时在跟踪谢力甫。谢力甫背着沉重的钱袋,他估计里边起码有50多万元。可那天他的摩托车胎放了炮,他很难设想骑着有问题的摩托车他将怎么逃跑。他放弃了。

这次的放弃对他的整个心态都有影响,他甚至曾打算就此放弃这次来疆的抢劫计划。

他不甘心。后来他自己说服了自己。他相信“好事不过三”的说法,他说,坏事也不过三。

我问马汉庆:如果这次警察没抓到你,你还会到新疆来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说:这次没抢到他希望的钱数,他估计,下一年他还会过来的。但他可能不到乌鲁木齐来,他看中了新疆的另一个地方。他从报纸上嗅到了那地方可能有更方便的机会。他说:“报纸的信息对我很重要。有机会给我,我还是要抢劫的。”

马汉庆说,那条枪对他有鼓惑力。他舍不得丢。他后悔没丢掉那支枪,但他又十分依赖那支枪,在枪的问题上,马汉庆的思想始终存在着矛盾。

他说:倘若第一次他就抢到40万以上的钱,他就不再干了。枪是祸害。他把那支枪藏都不藏,就直接放在马路上,让别人去拣,交给警察。他自己坐车走他的。如果拣到的人不交警察,替他去做案,那他更是乐不得的,那样,他就可以逃之夭夭。

现在,他被捕了。他反思自己的新疆之行,认为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来了新疆。

他的错误在于:一,他对新疆并不熟悉,案子搞这么大,却没抢到什么钱。二,新疆是民族地区,枪一响案子的高度就提高了,人家会花大本钱来抓他。要在内地,这样的案子没这么严重,在公安部都不一定能挂上号。三,他一而再再而三在同一地点作案,给警方的压力太大,人家会用心把你查个底儿掉,再去作案简直是自投罗网。另外,他认为自己多次使用邮局储蓄卡取钱也是一大失误。他用的是三亚的卡,他还让老婆往他的卡上蓄过钱,用的是真身份证。他认为,一定是在储蓄卡上出了问题。

他说了和黄亚波局长十分相近的话:作案是不能疏忽的,疏忽一次,留下一点点线索,他就麻烦了。一点疏忽,就要了命。作案不允许他犯错误,犯了错,他就完蛋了。

被捕后他还是有很多忏悔的。他说,结婚后,特别是有小孩之后他的思想有了一些变化。在武汉作案时他什么都不顾。但后来在新疆,他开枪后有内疚心理。他承认开枪抢劫是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他说,他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抢钱,而不是杀人。这种意识使他多少收敛了一些他的行为。

我说到被他们杀害的那两个武汉司机,告诉他,其中那个年轻人,他也是工人家庭。他租别人的出租车跑夜车,刚跑了四天,就被你们杀害了。还有那个老人,遇害那年刚退休,想帮帮儿子。他帮儿子开夜车不到一周,也被你们杀害了。他们都是普通人,按照你的说法,和你是同一社会层次的人。他们的生活甚至比你还不如。这你怎么想?

马汉庆没有说话。他流泪了。

我还说,我也见过一些杀人犯,采访过他们。我对一个人走向犯罪过程中第一次杀人这个情节是很重视的。我说,你们在武汉作案时,那么冷静那么无情地把两名无辜司机,用枪顶着后脑打死。我觉得不可思议。

他仍没说话,眼睛是阴郁的。我仍认为,他在懊悔。

我们始终交流得不错,他始终表现得对我信任。时而就告诉我,他不善说话,他怕说不好。我鼓励他说,你说得很好,表述得很清楚,我都听明白了。然后他淡淡地笑了笑。

我觉得,他在与我交谈时,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的同伴乃至于他的妻子,描述得都比较客观。分析犯罪、分析他的思想走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历程,也没有回避什么。他确实不善描述,但我问及的问题,他全部做了回答。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