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对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也颇感兴趣。他曾多次谈及石达开。
1929年秋天,**盛开。毛泽东来到刚为红军所解放的闽西南的上杭检查工作,休憩时与当地苏维埃负责人傅柏翠就赏菊谈起唐末黄巢的**诗,联想到农民英雄还有石达开也能写诗。博览群书的毛泽东,不可能在青年时未读过梁启超、高旭所炮制的石达开诗。因此他说:“石达开是英雄,也能诗。黄巢也是英雄,也能诗。古人说:‘莫言马上得天下,自古英雄能解诗。’很有道理。”
这时,毛泽东刚读过晚清时所修的那部《上杭县志》,因而又谈及石达开因与洪秀全不合离军出走,1859年他的部队路过上杭的旧事。他说:“太平天国石达开部将石国宗率数万人攻上杭城,城也攻不开。我们胜利,不是因为攻城人马比石达开的人马多,也不是城里守军比当年清军弱,而是我们懂得依靠群众、发动群众。”(《福建党史月刊》1996年第l期)
石国宗就是石达开本家兄弟石镇吉、石镇常,他们是石达开远征的偏师,由江西入闽西,占领连城、龙岩,就是上杭城没有攻下。毛泽东对这段历史是颇熟悉的。
因为毛泽东对石达开故事熟悉,故能对石达开作出正确的历史评价。他说:“石达开毕竟是个英雄。但是他对敌人的话是轻信了。这使他吃了大亏。……一切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对敌人抱有幻想,这是可悲的事。”(魏巍:《地球上的红缎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年版第428页)
1935年5月,红军长征来到四川大渡河畔安顺场时,毛泽东满有兴味地看了立在路畔旧时地方为石达开败亡所立的石碑碑文,然后向战士作介绍说:
“这块石碑是为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在这里全军覆没而刻立的。太平天国因为内部分裂,石达开带领四五万人马,离开南京,在同治二年(1863)四月间来到这里,打算在安顺场渡河。正遇上山洪暴发,渡河不成,四面受围:前有大渡河,后有彝民,左有山峰绝崖,右有清兵。本来,彝民和石达开的关系,开始是友好的。但因为石达开疑心太重,把关系搞糟了。后来。清兵又占领了对岸。因此,石达开的人马,在安顺场一直被围困了40多天,也没有渡过河去。石达开本人动摇,军心不固,以致全军覆灭。”(吴洁清:《在毛主席身边的日子里》,江西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第236页)
毛泽东讲了这个故事以后,又生动地分析了当时石达开的失误。他说:“石达开如果是一个很有才干的战略家的话,既然渡不过大渡河,为什么不沿着左岸直上,进入西康?为什么不向下走,到大树堡拐回西昌坝子?或者再往下走,到大凉山以东的岷江沿岸去呢?那里的机动地区不是很大吗?”
毛泽东分析得当,胸中早有成竹。当时蒋介石和四川军阀均抱有很大的幻想,想把红军当做“石达开第二”,消灭在大渡河畔。他们哪里知道,红军在毛泽东指挥下成功地渡过了大渡河。
也就是在红军到达安顺场的当天晚上,毛泽东就开始了调查。当他得悉当地有一位83岁的宋大顺,系前清秀才,当年曾目击石达开军败亡情景,就连夜将他请来,张灯长谈。
毛泽东向他请教石达开当年如何失阵落马,并仔细询问了与石达开失败有关的许多细节;然后他又反复思索和分析了种种导致石达开悲剧的因素。前车之鉴,他是很善于从历史故事里寻找准确答案的。
在送走了老秀才之后,毛泽东在与中央军委领导人一起开会时,很有把握地指出:“72年前翼王没有走通的路,我们一定能走通。我们共产党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天堑大渡河挡不住我们,蒋介石要红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美梦是不能变为现实的。”(《党史博采》1995年第2期)
接着,他又同红军将领作了准确、全面的分析,拟定了可行的战略部署,使英勇红军强渡大渡河获得令人惊叹的成功。
¤连连称赞太平军战术高明。因为选择从破城处突围,本身就棋高一着
对太平天国后期重要人物忠王李秀成,毛泽东也是很熟悉的。
1953年2月,毛泽东在陈毅等人陪同下,在南京博物馆参观了太平天国常州守将志天义陈志书所铸的大炮等文物后,又游览了南京东郊风景区。他们在紫金山参观天文台时,来到了山的西峰。陈毅提议说:“这里是当年太平军和湘军激战的天堡城,主席是不是上去看看?”
登上天堡城,俯瞰南京城,毛泽东提起了诸葛亮概括金陵形势时对孙权所说的“钟阜龙蟠,石城虎踞”。他说:“天堡城地势险要,是保卫南京的前哨阵地,当年太平军与曾国藩血战,坚守了两年多,真不容易。假如洪秀全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情况就会好得多了。”(吴晓梅:《毛泽东视察全国纪实》,湖南文艺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37页)
尔后,毛泽东一行又特地驱车来到山下龙脖子附近城墙,即1864年7月19日湘军首先陷城处,凭吊在此牺牲的太平天国将士,还听了陪同的文史专家朱楔对那次激战的介绍。当天京城破时,湘军拥入,李秀成护着幼天王登上城里清凉山,到了夜晚,突然下山,就选择自清军首先突破城围的太平门冲出去,突围是成功了。
毛泽东听了后,连连称赞太平军战术高明。因为选择从破城处突围,本身就棋高一着,出敌不意。盖此时清军大部队已从这儿冲杀进城,其余清军则必忙于对各段城墙猛攻、堵截,破城处反而成了清军的一处薄弱点。(《广西地方志》1996年第3期)这次成功突围的指挥者就是李秀成。在这里,毛泽东称赞了李秀成。
毛泽东对李秀成的历史是很清楚的。他青年时熟读《曾文正公全书》,从中必然知道李秀成的故事。爱读书的毛泽东,当然也读过当时传抄的,如《中国近世秘史》所载的《李秀成供词》。因而当1964年他在读了戚本禹《评李秀成自述——并同罗尔纲、梁岵庐、吕集义等先生商榷》一文后,就李秀成被俘后的表现写了批示:“白纸黑字,铁如山;晚节不终,不足为训。”(穆欣:《办〈光明日报〉10年自述》,中共党史出版社1994年版第246页)
后来,《光明日报》关于李秀成评价问题讨论的反映选编,编辑了蔡尚思、吴泽教授分别论述李秀成的一些意见。如蔡尚思说,李秀成的投降,只是一根线上的一个点。这里的线,指的是他一生;这里的面,指的是太平天国的整个历史。毛泽东提出,要认识李秀成投降的历史根源和阶级根源。他为此还作了批语:“此文有些道理。”(《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十一),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8月版)这也是一家之见。但是,毛泽东却把它视为政治课题。他或是想,从太平天国和李秀成的故事里寻找些若干答案吧。
对于李秀成的自述,毛泽东也颇为注意。1975年12月,他在病中读书时人们发现在他**所翻开的太平天国史籍,其中有一册就是《忠王李秀成自传原稿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