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西征军水师又在湘江水面被焚毁几百艘船只。
5月1日,林绍璋放弃湘潭,狼狈北走。
5天战斗,林绍璋五战五败,据称将士阵亡超过1万人。这是太平军自金田起义后最大的一次溃败,也是湘军创建后的首次大捷。湘军就此声名远扬,士气振奋,始为朝廷所器重,且作为正规军由内线转入外线作战。
湘潭之战,主要是林绍璋不懂得打仗,不会管束将士。当时,从双方实力比较,太平军处于上风,完全有把握打败湘军、攻占长沙的。这一仗如果打得好,刚筹建的湘军很有可能在萌芽阶段就被拔掉。
这一仗,为曾国藩出山捞到了一笔极大的政治赌注。由是,他对林绍璋其人记忆犹新。10年后,他还与被俘的李秀成谈及:“林绍璋于咸丰四年在湘潭战败,其人并无本领。”
自此之后,太平天国再也无力进图湖南。
因此后来李秀成总结失败教训,把它列为“天朝十误”之一,说:“误不应发林绍璋去湘潭,此时林绍璋在湘潭全军败尽。”
但与此同时,曾国藩所率水师却在靖港打了败仗。
曾国藩原先根据情报,以为靖港匪军石祥桢部只有几百将士,而且未作戒备,可以一举成功,就仅带了战船40号、兵丁800名前往,向靖港驶进。当他们接近西征军营地时,望楼上的哨兵就发现了,守军立刻开炮轰击。这时正好风高浪急,湘军水师逆风行船,速度缓慢。曾国藩求胜心切,派遣勇丁上岸牵纤。石祥桢遣将士杀尽牵纤者,又命200多只小划子顺风而上,攻击敌船,乘风纵火,火顺风势,风助火威,敌船纷纷起火。
湘军陆师闻讯水师失利,会同团丁前来援救。石祥桢引军反击,团丁不战逃命,牵动陆师溃退,争渡浮桥,结果桥塌,溺死100余人。曾国藩见危急状,亲自仗剑督阵,命立令旗于岸上:“过旗者斩。”但团丁不听,都绕过令旗奔逃。
曾国藩自领的湘军水陆师全败,辎重、船艘尽毁。他顿足捶胸,羞愤之至,逃到靖港对岸铜官渚投水自尽;投了水被救起来后,又投了水。也有说,当时曾国藩曾先后共投了3次水想自尽。在救回到长沙妙高峰时,他想起兵败之惨,又想寻死,连夜写了遗疏和遗嘱2000言。正在他痛苦绝望的时候,忽然从湘潭前线传来塔齐布等人大捷的喜讯,方才取消寻死的念头。
太平军靖港之战只是小胜。湘军水师虽败,但由于左宗棠赞画湖南巡抚骆秉章幕,于人力、物力不断充实,致使湘军水师重新获得配备,士气振奋。
1854年6月,曾国藩指挥水陆师2万余人,北上进攻岳州。太平天国秋官又正丞相曾天养,由常德赶回岳州组织反攻。
湘潭惨败,元气大丧,太平军水陆都败。曾天养退出岳州,在城陵矶继续阻击湘军北上。曾天养再次组织水陆军反攻,仍失败。几天后,曾天养得到湖北援军,第三次组织反攻,却因湘军守备杨载福乘风纵火,又遭失败。
湘军水陆师乘胜前进。此时南风大作,水师船队行驶飞速,直至城陵矶。曾天养虽屡战屡败,仍豪气不衰。他见湘军骄傲轻敌,即先以偏师诱敌,而主力潜伏在旋湖港。
敌人中计追击前来,游击沙镇邦领头队,总兵陈辉龙率二队,船大体重,被诱进浅滩搁浅起来,正是进退两难。曾天养就指挥伏船出击,全部、彻底歼灭陈辉龙、沙镇邦所带的水师船只。水师总统、知府褚汝航、同知夏銮闻警来救,也因陷入重围,被一一打死。
曾国藩湘军水师开始装备就很精锐,配备有从澳门向葡萄牙购置的大炮;水师将士也是经过挑选的,现在仅在1天战斗中就都毙命了,弄得曾国藩又是十分伤心。
两天后,曾天养率军3000人从城陵矶登岸,打算安寨扎营;忽见南面烟尘大起,原来是破格擢升的新授署湖南提督塔齐布率领湘军陆师赶到。曾天养来不及布阵调遣兵将,当即跨上黑马,手执长矛,直冲塔齐布而来;塔齐布来不及遮挡,被一矛刺中座马。曾天养准备抽矛再刺,不料紧随塔齐布的亲兵黄明魁急以长矛反刺;曾天养来不及转身,便被一矛刺中,跌于马下,惨遭杀害。
曾天养之死,是西征太平军的一大损失。太平天国从来宣扬人死是“升天”,不能悲哭,不能做丧事;但对曾天养之死却破例,两湖太平军连续吃素6日,以悼念他。
曾国藩也因率湘军出境时吃过曾天养的亏,此后牢记不忘。后来还几次与被俘的李秀成谈及说:“其人是一好手,资格最深。”
¤陈玉成率500名将士,从梁子湖转武昌城东,缒城而上,遍插黄旗,守军惊散
西征军由南昌撤回后,由胡以晃率领的部队攻占了安徽庐州,另一支由国宗韦志俊、石祥桢等率领西进湖北。
1853年10月1日,西征军进入湖北,占领长江北岸的武穴(今广济),即溯江西上,打响了第二次攻打武汉的炮声。虚岁17岁的左四军正典圣粮、职同监军陈玉成,也别领一军,占领漕河。
此年,陈玉成刚由牌尾(童子兵)脱籍,成为正式的牌面。他年过16岁,身材不过中人,但容貌秀美潇洒,颇见虎虎生气。据说他两眼下长有黑痣;也有说是小时候患过眼疾,用草艾熏眼夹,以致愈后在眼下留有疤痕,故而乡人谑呼为“四眼狗”。此后,这个浑号也为敌方所借用,作为诬骂他的代名词。
西征军势如砍竹,年底占领了鄂东重镇黄州(今黄冈)。
湖广总督吴文镕是曾国藩座师,资格颇深,亦很有官场阅历;但毕竟是儒门中人,不会带兵领将,所率领的军队纪律松懈,他也无力约束。时值天寒地冻,将士就驻地堵城附近村庄,拆毁民房,掠取燃料,用作兵营生火取暖;民众被迫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怨声载道。也有民众投奔了太平军,或为太平军通风报信,传递清军活动。
吴文镕也在注意黄州太平军的动态。1854年初的一天,吴文镕获得消息,说是黄州城里的太平军将士正热烈地欢度天历春节,毫无戒备。吴文镕心中大喜,以为是求胜良机,故亲自带领人马连夜启程前往,向太平军防线发起偷袭,但接连3次均未成效。
堵城滨江临壑,三面皆水,吴文镕在此处连营13座,本已犯兵家之大忌;加上连日雨雪,将士给养受阻,多有冻馁。韦志俊、石祥桢摸清对方实况,分军绕至敌军大营后,设伏于林麓冈峦,而吴文镕和大营将佐却毫无觉察。几天之后,太平军主力出黄州猛扑敌营,伏兵从后侧纵火焚烧;清营前后受困,全军不战溃散,吴文镕跳入池塘自杀。
西征军乘胜直进,第三次攻战汉口、汉阳,逼近省城武昌。
西征军取得新的胜利后,即采取分兵掠地的战略:韦志俊率领1万人马围攻武昌;石祥桢、林绍璋率领主力2万余人进略湖南;曾天养率1万人转向湖北西部,攻城掠地,扩大战果;陈玉成率几千人扫**鄂北。此中最为活跃的,是曾天养和陈玉成两军。
曾天养是在攻占庐州以后,调赴湖北战场,增加西征军力量的。他在占领汉口、汉阳后,为削弱、孤立武昌,就引军扫**湖北各处清军,先后攻占孝感、云梦、安陆、随州、钟祥和荆门等地,而主攻目标是荆州(今江陵);因受敌阻挡未成,旋又转赴上游,攻占宜昌、宜都和枝江各地,两月之间连下10余府县。沿途所至之地,尽焚毁府衙、学宫和佛庙、道观。
尽管太平天国领袖和广大将士们熟悉《三国演义》故事,洪秀全、杨秀清还常以关羽、张飞和赵云的英勇作为激励将士的最佳模式;但他们对明清以来各府县以至乡镇都置有的关帝庙,仍属必毁无疑。它并不全是出自对神佛的卑视和否定,更主要这是太平天国的国策,是为大树特树上帝及其一家系唯一真神,即天王、东王等所谓上帝诸子的绝对权威。
6月,曾天养军在两次进攻荆州未成后,遂引军南下入湖南岳州境。不久,曾天养战死。
另一支是陈玉成军,他在与曾天养合军攻破云梦后,便分手北上占夺应城。
此年5月初,林绍璋军在湘潭惨败。韦志俊军却屯扎武昌周边的金口、白湖镇等地,采取断敌接济、围而不攻的战略。6月,太平军扫除武昌外围清军,韦志俊得到各处援军会合,从梁子湖西攻,突破清军洪山营垒,逼近武昌城根。
6月26日,太平军水师从汉口出发猛攻武昌城西,吸引守城军;而由陈玉成率领500名将士,从梁子湖转武昌城东,缒城而上,遍插黄旗,守军惊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