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指挥部在广州附近发现黄毛毛的行踪。5月8日,季克俭与市局九处余谦再度合作,飞抵广州,到东莞地区调查。他们在当地
刑警部门的支持下做了大量工作,发现黄毛毛曾与东莞一女子关系密切。
季克俭、余谦经过三天的访问,在流动人口居住区找到该女子的住宅。对该住宅进行监控,未发现有可疑人员进出。正面接触该女子,对方只承认认识黄毛毛,否认近期与黄毛毛有过接触。
季克俭在广东调查期间,宜宾指挥部发现,黄毛毛有藏匿在深圳的可能。季克俭等人又取道前往深圳,与深圳刑警支队反黑大队建立布控网络,但未再发现黄毛毛行踪。
四川省公安厅已发出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通缉追捕黄毛毛。
黄毛毛至今在逃。
审讯纪晓华
纪晓华被捕后,态度死硬,拒不交代他的罪行。
4月15日,纪晓华押回宜宾,市局领导,分局领导在分局会议室专门开会,布置了审讯方案。对纪晓华的审讯工作由魏化兴、胡永民、温海、靳可四人担任。审讯工作进行到深夜,纪晓华提出要见杨光大队长。他与汤泉、宋亚平不同,他要见杨光,并不是为了讲条件,而是因为他只相信杨光,杨光现在是他的精神支柱。
纪晓华1974年生人,家住江北安阜地区。16岁时,因抢劫罪在简阳少管所少管,18岁因抢劫、盗窃、伤害罪被判刑六年,在矿山机床厂劳改,后转到新疆芳草湖劳改一支队服刑五年。1997年出狱后在宜宾县开餐馆,以后搬到翠屏区水井街,继续经营小餐馆。这期间,他曾跟着杨光大队长的堂兄学厨,与杨光家的关系较好,他始终管杨大队长叫“杨光叔叔”。
纪晓华在开餐馆期间,经常受社会黑道上的小人欺负,有人欠饭钱赖账,有人故意在餐馆捣乱。他经营餐馆拿不上钱,常常感叹这个社会的不公平。
后来他找到黄毛毛。黄毛毛与纪晓华的父亲是朋友,纪父因贩毒被判刑,纪晓华出来,他父亲却进了监狱。纪晓华母亲已去世,他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一个妹妹,亲戚朋友都不管他,纪晓华无奈中找到“毛叔”,求碗饭吃。黄毛毛把他收下,自此,他把那些欺负过他、吃饭赖账的人,一个个打得服服帖帖,出了恶气。
一年下来,由于他的忠诚、义气、能干,他已经有了陈剑洪同样的地位,成为黄毛毛最器重的小弟,也最受黄毛毛的信任和喜爱。
15日深夜,杨光与纪晓华见面。
杨光说:“这些事情,‘3。19’的事,‘3。25’的事,‘3。27’的事,你都要说清楚。还有,你们去年有很多事,也要说清楚。你现在没有别的出路,只有好好交代,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事情做都做了,躲是躲不掉的。这样讲吧,你交代也要交代,不交代也要交代的。”
纪晓华明白,他一切都已经完了。
15日他与杨光见面之后,表示愿意交代问题。先交代了“3。27”案,杀何琦的前后过程,然后交代了参与暗杀隋文昌的经过,又交代了3月28日逃跑的经过,最后才交代出1999年带娃娃枪击七鼓眼钟兴全和指挥宁仃等人杀害李斌的罪行。
比较而言,纪晓华在黄毛毛团伙里比较有脑子,个人恶习少,懂规矩,深得黄毛毛的信任。他在许多方面像黄毛毛,做事凶狠,干脆利落。不多言少语,对黄毛毛忠诚。不贪婪,他对黄毛毛交给他的放水钱管理得清清楚楚。黄毛毛拿出十几万元让他逃跑,也说明他们间的特殊关系。有人说,纪晓华是黄毛毛培养的接班人;也有人说,纪晓华不被打掉,若干年后,他就是第二个黄毛毛。
“3。19”案发生前后,社会上传说林传金回到宜宾,致使黄毛毛十分紧张,立刻把纪晓华调到身边,不离左右。“3。25”案发生,谷明的出租车暴露,黄毛毛安排做掉何琦,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纪晓华。
纪晓华对毛叔的一些做法并非没有自己的看法,比如这次暗杀隋文昌,他就认为毛叔做得不够冷静。因他参与了第一个暗杀团,与二弟有过接触,他认为二弟的话90%是不可信的。
同时纪晓华又是个法盲,他在很长时间里都认为,杀人的事不是他亲手干的,就判不到他的头上。直到后来对他进行法制教育,纪晓华才意识到他所犯罪行的严重性。
关于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纪晓华说,他从大西北回来,曾经想过做正经生意,他已经把餐馆戳起来,但那条路没有走通。他认为他参加黑社会团伙,是迫于社会压力。直到最后,他也没对自己的人生选择,感到后悔。
随着汤泉、纪晓华等人到位,“3。25”系列杀人案以及1999年多起积案真相大白。宁仃、曾印、刘兵、田刚等一批杀手已在专案人员的掌握中。
由于案件的保密工作做得严密,这些人员多数并无觉察。
四月初,宋亚平还没被押回宜宾,翠屏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任春风便已发现,宁仃在赌场出现的频率很高,在赌场中有“面子”,放出水钱能够收回,并多次自称是黄毛毛的人。在赌场,只有靠上黄毛毛和隋文昌,才算进入赌界的主流社会,这是一种身份的标记。任春风判断,宁仃可能与黄毛毛团伙有关,因此,他通过内线查到宁仃的手机号码,把他叫到办公室。
4月15日,纪晓华交代出,在下江北杀害李斌,把他后脑打爆的杀手就是宁仃。任春风立即向郑易、程忠实、杨光汇报了宁仃的情况。时间已过了十天,还有没有抓捕条件?谁心里也没把握。任春风说:“这件事值得试一试,只要他手机还开着,十有七八能把他调过来。”
任春风拨电话,一拨通了,他很兴奋,问:“是宁仃吗,你在哪儿?”
宁仃说:“我在茶楼,和朋友一起在喝茶。”他的确没听到纪晓华被捕的消息。
任春风说:“你到公安局来一下,有事情。”
宁仃问:“什么事啊任队长?”
任春风说:“电话里不好讲,你过来,到办公室我说给你。”
宁仃说:“我15分钟赶到。”
任春风说:“那好,我等着。”
按照任春风的话说,宁仃是个做事爽气的人,很讲信用。他借了辆摩托车,提前两分钟就赶到分局,把车支在外边,风风火火走进来。
任春风安排李玉文中队长带人准备好,他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宁仃进来,问:“任大队,我来了,您找我什么事情?”任春风说:“这次不是我找你,是他们叫你。”这时,李玉文几人已经走进来。李玉文是练举重的,身体很棒。宁仃大个子,也很健壮。到这时宁仃没做反抗,李玉文等人一下子就给他戴上了手铐。
为了消除对立情绪,任春风先对他把事情讲清,说:“我们逮捕你,因为我们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你要好好交代,你的事情,我们很清楚。你抱什么态度,我们也会如实地反映,你听明白了吗?”
宁仃交代问题很痛快,他承认下江北的案件是他干的,然后摇摇头说:“你们不找我,另一个人的脑袋也要打爆的。”
宁仃讲,那人是他的情敌,把他的女朋友挖走了。他正在着手准备,选择作案时间地点。宁仃的性格、相貌很像标准的杀手,心理承受能力强,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做事从不后悔。
继宁仃之后,田刚、曾伟等人,陆续到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