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平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叫岳书朋,绰号叫老鬼。”
老鬼点点头。
宋亚平对汤泉说:“方才你没在,我们研究了几套方案。比较起来,最可行的一个,就是我们去沁源茶楼附近埋伏,等隋文昌出来。文昌在茶楼呆得晚了,一般都不会回家,很可能到叙府宾馆他开的房间去睡觉。我们在半路上截住他,把他收拾掉。”
汤泉没有表态,他现在很难判断宋亚平这个方案的可行价值究竟有多少。
宋亚平却显得一本正经,对汤泉说:“要搞埋伏,光这些枪不行,卡壳就麻烦了,你是不是叫毛毛给我们换条好枪?”
汤泉立刻给黄毛毛挂电话。
黄毛毛说:“我在都长街中介公司,你过来一下。”
汤泉开车赶过去。
黄毛毛从他的公文包里摸出一支比五四手枪大些的“柯尔特”军用手枪。把子弹退下来,检查了一遍。
汤泉看这条枪比较旧,问:“打得打不得?”
黄毛毛说:“没得问题,好用得很。”他把枪用报纸包好,交给汤泉。汤泉退了出来。
汤泉打电话给陈剑洪,把几名杀手叫到一起,在他的兰鸟车上,把那把美国造的柯尔特手枪交给他们。
这时候宋亚平又打电话给汤泉,说:“汤二哥,你跟黄毛毛讲一下,能不能先拿点钱过来,有人催赌账,催得紧。”
汤泉无奈,再次打电话给毛毛。这时黄毛毛已到了沁源茶楼,正在赌钱。汤泉开车过去,见到了毛毛,把宋亚平的意思讲了。黄毛毛说:“这没问题,你从我的宝马上拿五万块,交给二弟。”说着,把车钥匙扔给汤泉。
在汤泉看来,宋亚平实在讨厌,一次次地要条件,就是不去做事情。可黄毛毛并不恼,他现在似乎一切都顺着宋亚平。既然毛哥没脾气,就没有汤泉发火的理由。他拿到钱,立刻打电话给宋亚平。宋亚平过来取这五万块钱时,汤泉真有一种给宋亚平当仆人的感觉。
杀手岳书朋
老鬼岳书朋,1961年生人,原在宜宾市供销社工作,1993年因投机倒把、假冒商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在昆明五华监狱服刑,1999年释放。
岳书朋因判刑失掉了工职,出狱后曾到广州做生意,结果蚀了本。回宜宾后在社会上耍,为歌舞厅拉皮条,偶尔也出没赌场,磨些小钱用,是这些场合里的低档次杂皮。他因欠人家赌债,惹过麻烦,宋亚平帮他解过尾绞,平息了事端。为此,他对宋亚平感恩不尽。此后,宋亚平把岳书朋安排在他的“干亲家”焦七的茶馆里做帮工,也算他收而不养的一个小弟。
宋亚平反复思考,总觉得不安稳,他摆脱不掉日后迟早会被灭口的那种预感。他知道现在黄毛毛正是用人之际,用过之后他难以免除“走狗烹”的下场。为了预防万一,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这就是在清一色的黄毛毛的杀手队伍中插进一个自己人。这样,即使黄毛毛灭口,也不那么容易——杀掉他们中的哪一个,也还有另一个活口,但愿这能迫使黄毛毛知难而退。
宋亚平在下江北岳书朋的家找到他,说:“我要办件事情,你帮我开开车。”两人来到酒都宾馆,场子上停着一辆夏利出租车。宋亚平把车门打开,让岳书朋驾车拉他到象鼻镇高速公路口,又返回来。
路上宋亚平说:“我不是要你开车,我要你帮我‘整’个人,我反复想过,觉得你还行。”
岳书朋问:“二弟要整哪一个?”
宋亚平说:“这个你不要问,你随时听我招呼。”
岳书朋答应了他。
第二天晚上七点,岳书朋在焦七的茶馆忙罗,宋亚平打来电话,要岳书朋到酒都宾馆北楼四楼找他。
岳书朋按照房间号码找到,推开门见宋亚平和两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屋子里灯光昏暗,布满了烟气。
宋亚平见他来了,招呼说:“你们先认识一下,今后你们三人一起做事。”他介绍说,“这是剑洪,这是华华。”又反过来介绍他,随便给他起了个外号说,“这是老鬼。”
“老鬼”一副茫然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坐下。
宋亚平问:“书平,你知道要整哪一个?”
岳书朋说:“你不讲,我哪里晓得?”
宋亚平说:“我们要整文昌,我们已经研究出几个方案。一共有四个办法……你来,你来,大家一块碰碰……”
水东门以看冲锋枪为由引隋文昌出来的方案流产后,他们安排的新方案是:一、由宋亚平出面,设法把隋文昌约出,到南门大桥元江路,预先安排枪手,把他杀掉;二、在沁源茶楼附近埋伏,等候他回宾馆时,路上打他的伏击;三、在沁源茶楼,探明虚实之后,用枪手蒙面冲进茶楼里,面对面直接打死隋文昌;四,由宋亚平提供隋文昌在叙府宾馆的房间号码,用枪手冲进住房把他打死。其中第四方案,考虑到楼层有女服务员,宋亚平提出:“连同女服务员一起杀。”陈剑洪、纪晓华不同意滥杀无辜,这个方案被放弃。
此次所制定的第一方案,即,由宋亚平把隋文昌引出之方案,宋亚平是绝对不会执行的。按照他与隋文昌的关系,依照他头脑的灵活,找个借口把隋文昌夜间约到外边,应该说没有问题。他一再找托词避开,因他有一个担心——他害怕杀手团乱枪把他一起打死在里边,他从本心就认为这个办法不妥。
深夜,岳书朋和宋亚平一道出来,回家的路上岳书朋问:“你不是跟文昌很密切么,为啥子反过来,要整文昌?”
宋亚平说:“事情太复杂,一句两句讲不清楚。总之文昌很不得人,有人要整他,大家也不高兴他那副样子对待大家……你放心,跟着我,没你的亏吃。整掉文昌,他手下的那些人,只有我还能招呼住。往后开赌场,你跟着我干,我吃香的,就有你辣的喝,我这里,给你留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