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毛不听他的,说:“这事情,不消你管,由我来安排。你马上过去,把隋文昌钓出来,把他约到滨江路上。我们现在就走,先过去看好地方,今天就把他做死。”
这时已是3月14日凌晨一点。
由酒吧向外走的时候,宋亚平才发现,雅间外边,坐着黄毛毛的一个马仔。那人一言不发,黄毛毛出来,他站起;黄毛毛和宋亚平朝外走,那人跟在身后;两人上了黄毛毛的宝马车,那人走过来,也一起上了车,宋亚平心里毛骨骨的。
夜已深,路上行人稀少。黄毛毛驾车,开到滨江路,放慢了速度。他为宋亚平指定了一处地方,说:“你过去,就把文昌约到这里。下车后,你走到车子前面,我的人就开枪。”
然后,黄毛毛开车继续向前走,把宋亚平他放到中山街林家巷子口上。下车前黄毛毛再次叮咛说:“你半小时左右把文昌约过来,我的人半小时之内全部赶到。”
宋亚平心里直打寒战,他到现在才明白,黄毛毛是个魔鬼,跟魔鬼打交道等于玩火——黄毛毛决定要杀某人,只在几秒钟之内,弄得他连个反转的余地都没有。
宋亚平下了车,黄毛毛立刻打电话给汤泉。汤泉在宜宾大酒店,已经睡下。毛毛说:“你马上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黄毛毛把车开到宜宾大酒店,汤泉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毛毛说:“你马上通知陈剑洪、纪晓华到滨江路,带上家伙。半小时之内,二弟要把文昌约到滨江路去。你叫剑洪他们在路边的草头头上隐藏好,他们两个一到,就把文昌打翻在那里。”
汤泉却不觉惊讶,他了解黄毛毛,早已有所准备。
“要得。”他说。
黄毛毛继续说:“你告诉剑洪,打掉文昌之后,一定要用车子把文昌拉起,把他从高速公路的岷江二桥上甩下去。听明白没有?”
汤泉说:“明白得很。”
汤泉当着毛毛的面打电话给陈剑洪,问:“你们在哪里?”
陈剑洪并没睡,正在外边逛,他说:“我在农贸市场后边的沿江路上。”
汤泉问:“你和谁在一起?”
陈剑洪说:“有纪晓华和他的小弟雷向军,我们在车子上。”
汤泉说:“你在那儿不要动,我过去接你。”
黄毛毛、汤泉一起开宝马车过去,与陈剑洪几人汇合。黄毛毛引他们来到南门桥,为他们指定了地方。陈剑洪他们埋伏起来,专等二弟和隋文昌的到来。黄毛毛和汤泉离开。
走在街上,宋亚平就感到此事情不妥,黄毛毛这么快就要打死隋文昌对他不利。虽然隋文昌的死活与他并无干系,但黄毛毛许给他还赌账的现金却还没兑现。他不踏实,也不愿这么快就把棋下完。
你黄毛毛是人物,我宋亚平也不是面捏的瓜,咱们谁也别想玩谁——宋亚平心里自有蔫主意,他根本就没去约隋文昌,独自在街上转了半个小时,悄悄回到滨江路。
他看见方才黄毛毛指定的地点停着一辆红夏利车。他走过去,看见河边的栏杆前站着三四个人,其中有纪晓华。
宋亚平并没跟他们打招呼,而是走到对面街上,找个背静的地方给汤泉打电话。
宋亚平说:“我要找毛毛讲话。”
汤泉刚刚回到宜宾大酒店,只好马上跟黄毛毛联系,一时没有联系通。
此时,宋亚平来到不远处的彩虹桥茶楼,要了壶屏山绿茶,悠闲地喝着,专等黄毛毛把电话打过来。又半个小时过去,宋亚平认为自己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他从茶楼出来,打了辆出租车,回府了。
宋亚平到家之后汤泉的电话才打过来,说:“黄毛毛问,为什么文昌没有出来?”
宋亚平说:“我找他就是要告诉这件事,情况有变化,文昌联系不上……不过,这没有关系,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我想办法约到他。”
汤泉无奈,只好通知陈剑洪他们,撤了回去。
第二次追杀
尽管宋亚平举出种种例证,说明隋文昌要整黄毛毛。社会上多数人都认为,这是宋亚平的一面之辞。汤泉在后来的交代中也说:隋文昌那边的全部情况,都是听二弟讲的。毛毛单两次独见约见了二弟,也是听他一个人说。到底有没有那样的事情,我们都讲不清楚。
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宜宾这一锅混水,都是二弟搅起来的。
从种种的现象上,看不出隋文昌有除掉黄毛毛的打算。言语上或许有,这与他骂骂咧咧的性格有关,与他近日对黄毛毛不满有关,也与他对黄毛毛熟悉有关。毕竟“不满”与“杀人”,还是远隔着许多层次的。
有这样一些佐证:
第一,隋文昌第一次遭枪击后,冥思苦想了六天,应该说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仍然没有怀疑到黄毛毛。这说明,他并未对黄毛毛动过杀心,否则,从逆向推理他也应感悟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