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进到帐中,叫“醒”赵匡胤,拿着龙袍就往赵匡胤身上套。赵匡胤口中说道:“周主待我不薄,恩重如山,怎么能以下犯上,不敢不敢……”然而说话的同时,自己早把龙袍穿好了。众将包括赵匡义、赵普都倒地叩头,高呼“万岁”。
赵匡胤见大事已成,马上率领军队返回开封,他见到老宰相范质便小皇帝下诏赵匡胤率领某军前往迎敌。
陈桥兵变遗址(今洞南封丘陈桥镇)——宋太祖黄袍加身处赵匡胤假装呜咽流涕道:“我受世宗厚恩。现在我被将士逼成这个样子,你们说怎么办?”刀架在脖子上,文人宰相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持剑怒目的军校罗彦环不失时机地厉声喝道:“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范质没办法也只好随后跪下,口呼万岁。在军人的刀锋之下,顾命大臣改换门庭,孤儿寡母所能做的只剩下拱手让出江山了。
赵匡胤等迅即来到崇元殿举行禅让礼。赵匡胤的党羽,翰林学士承旨陶穀立即拿出后周皇帝的退位诏书。赵匡胤在殿下拜受后登殿即皇帝位。次日下诏,因其所领归德军节度使州名宋州(今河南商丘),建国号宋,改后周显德七年(960)为大宋建隆元年(960)。
经过“黄袍披身”的赵匡胤深知兵权的重要性,就在第二年,时年35岁的赵匡胤看到国内局势已经得到控制,便决心解除这些禁军将领的兵权。这一年的闰三月,赵匡胤解除了慕容延钊与韩令坤等人的禁军统帅职务,让他们到外地出任藩镇节度使,并宣布殿前都检点一职不再设置。
在此之后,赵普几次建议赵匡胤进而解除石守信等人的军职,宋太祖起初不以为然,认为他们的忠诚是毫无疑问的。于是赵普对他说:“如果石守信的部下有人贪图富贵,拥戴他们仿效陈桥驿兵变,将黄袍披到石守信的身上后,这些人还会继续忠于您吗?”这番话让宋太祖忧心重重,决心彻底解决禁军将领兵权问题。
石守信等人听了这话,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急忙跪下向赵匡胤谢恩。同年七月,赵匡胤把石守信等旧部召来饮宴。当众人酒兴正浓的时候,宋太祖突然屏退侍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他们说道:“如果没有你们出力拥戴,我是坐不上这个位置的。但是你们是不知道当皇帝是多么困难呀!我自从做了皇帝之后,每天晚上不是睡不着,就是作恶梦,说实话还不如当节度使的时候快乐。”石守信等人忙问为什么这样?宋太祖道:“这不是很清楚的么,我这个皇帝的位置,世上有谁不想要呢?”听罢,众人慌忙离席,跪倒在地上道:“陛下何出此言?如今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宋太祖感叹道:“话不能这样说的,我知道你们没有异心,不过你们的部下就难说了。他们若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富贵,一旦将黄袍加在你们的身上,到时候就算你们不想当皇帝,又能够办得到吗?”
这一席话让众将面面相觑,知道自己因为手握重兵受到君主的猜疑,搞不好会有杀身之祸。他们甚至惶恐得哭泣起来,纷纷要求宋太祖指明一条“可生之途”。赵匡胤开导众将说:“人生在世有如白马过隙,只是短暂的瞬间。贪求富贵的人其实不过是想积累财富,多多享乐,再让后世子孙不至于陷入贫困而已。你们不如放下军权,到各地去购买良田美宅,为子孙留下永世的产业。自己也可以多买些歌伎舞女,日夜饮酒相欢,颐养天年。赵氏宗室也同你们结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疑,上下相安,这样不是很好吗?”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宋太祖是在用保证其荣华富贵的承诺来向将领们换取兵权。
石守信等人见宋太祖如此推心置腹,又一点都不留回旋余地,加之此时宋太祖的威信极高,只得俯首听命。第二天,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赵彦徽等禁军宿将同时上表说自己有病,请求皇帝解除他们的军权,宋太祖顺水推舟,欣然同意。
事后赵匡胤遵守自己的许诺,与这些旧部结成姻亲,把守寡的妹妹嫁给高怀德,后来又把女儿嫁给石守信和王审琦的儿子,张令铎之女则嫁给赵匡胤的三弟赵光美。
关于陈桥兵变历来被看做是“千古疑案”,疑点颇多。分析的结果是:
一、不是偶然事件,而是精心策划。
据《涑水纪闻》等书记载:“及将北征,京师喧言,出师之日,将策总检为天子。故富室或挈家远避于外州,独宫中未之知也。”古诗言道:“黄袍不是寻常物,谁信军中偶得之。”是啊,当时军队未到陈桥已有兵变之说,未见黄袍,已有天子之说,怎能不是预谋?
二、“醉卧不省”,掩入耳目。
赵匡胤是率军出征缴敌的主帅,刚刚出发上路,怎能在军帐“醉卧不省”?他再爱喝酒,也不能对军国大事如此掉以轻心,看来,“醉卧”是在演戏,意在掩入耳目,给人们对兵变一无所知的假象。据宋人笔记记载,赵匡胤早年曾为自己的功名前程占卜,“自小校以上至节度使,一一掷之,皆不应。忽曰:‘过此则为天子乎!’一掷而得圣笑。”这段轶闻反映了赵匡胤的夙愿,而在陈桥驿,他兵权在握,当天子易如反掌之时,反而不念及早年愿望,一醉了之?
三、太后之语,泄漏天机。
《宋史·杜太后传》说,杜太后知赵匡胤黄袍加身后,说:“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吾儿生平奇异,人皆言当极贵,又何忧也。”本来朝廷有天子在,赵匡胤却篡位夺权,当受祸灭九族之罪,而其母杜太后却不惊不慌,谈笑自若。明眼人一看便知,赵匡胤夺帝位是早已存心。杜太后说他有“大志”,不是当节度使,而是当皇帝。
四、“紧急军情”,亦为谎言。
一首古诗说:“千秋疑案陈桥驿,一着黄袍便罢兵。”当时赵匡胤领兵出战,是因国境告急,临危受命。而黄袍加身后,不费一兵一卒,“紧急军情”就没了?战事就平定了?这不明摆着此事情全系谎报!谎报的结果是,赵匡胤轻易地掌握了禁军的兵权。而且能制造出在陈桥驿之夜,众将士给他“黄袍加身”的机会,凡此种种,都足以证明兵变自始至终都有人在精心策划。和上述看法相反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认为“疑案不疑”。
其看法是“军情并非谎报”其理由是:
一、《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契丹国志》等史书都记有镇、定二州的急报:北汉勾结契丹人寇。
二、镇、定二州节度使不是赵匡胤集团的人,他们或是“追感周主因恩遇,时复泣下”有异心的人,或是在宋初乞解官归山,又欲拥兵自重的人,他们绝不会为陈桥兵变造假情报的。
三、清代赵翼认为,五代诸帝,多由军士拥立,相沿成袭。赵匡胤之前,已有周太祖郭威、唐废帝李从珂、唐明宗李嗣源由军士拥立,这是唐代藩镇割据后军士擅废立之权而留下的遗风,是王政下纲,下凌上替,祸乱相寻的反映。因此,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很可能真是军士拥立的。
总而言之,陈桥兵变确实令人起疑,不过目前尚难确定其真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