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秦始皇是不是吕不韦的私生子?这是众多的历史学家争论不休引发争论。
在司马迁的《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和写得很分明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固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
郭沫若认为司马迁生于公元前135年左右。司马迁写《史记》,从公元前108年准备材料,公元前104年以后才动笔。
吕不韦死于公元前235年。司马迁写《史记》时,距吕不韦死才100多年。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司马迁有条件获得珍贵的第一手材料。
司马迁是在被处以宫刑之后,忍辱负重完成《史记》的。《史记》直言当朝天子汉武帝之过,正因为如此,在很长一个时期,司马迁及其后人把《史记》密不示人,直到武帝曾孙汉宣帝坐天下时,才由司马迁的外孙杨恽公布于世。对《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吕不韦与秦始皇的父子关系,汉人深信不疑。
班固是继司马迁之后的又一个大史学家,他编写的120卷《汉书》,计80余万言,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断代史。《汉书》中的武帝太初以前部分,多照抄《史记》,旧史家讽刺班固剽窃。但在抄袭过程中,对《史记》中的错误,班固也作了修正。例如,《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说武安侯田蚶官拜丞相,权倾朝野,举行家宴时,自己坐在西方上席,让同母异父的哥哥王信坐在北边次席。这里,司马迁就搞错了,汉朝尚右,右为上,左为下。坐西朝东是上席,次席应是坐南朝北,不是司马迁说的坐北朝南。班固写《汉书·窦田灌韩传》,就改了过来。连这样细小的错误,班固都注意纠正,但对秦始皇是吕不韦的私生子这样的大事,班固却认同司马迁的说法。他写过一篇《秦纪论》,文中竟把秦始皇叫做“吕政”,连始皇的姓都改回来了。
直到唐宋时期,人们对始皇的私生子身份还深信不疑。
司马光主持编写的《资治通鉴》是这样记述的:
吕不韦娶邯郸诸姬绝美者与居,知其有娠,异人从不韦饮,见而请之。不韦佯怒,既而献之,孕期年而生子政。《资治通鉴》的说法,不同于司马迁:异人遇见赵姬,为她的美貌所倾倒,向吕不韦索要。这点与司马迁的《史记》相同。但司马迁说,吕不韦不知赵姬有了身孕,开始还很生气,后来才忍痛割爱。而《资治通鉴》却说吕不韦已知道赵姬怀孕,异人一开口,他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只是把戏演得很逼真:先装作生气的样子,不想割爱,后来又极不情愿地让出。也就是说,吕不韦玩了一个诡计。从这一点上看,《资治通鉴》把吕不韦写得更加阴险。
《资治通鉴》中的这段文字,可以算作继司马迁之后的又一种“版本”。
司马光等人编写《资治通鉴》是极为严谨的,从搜集史料到全书定稿,分为编写丛目、长编和定稿几个步骤。丛目,就是长编的提纲。长编,就是《资治通鉴》的草稿,依照丛目顺序,把同一事项下的资料全部检出,相互参照比较,错综铨次,修饰文字,用大字写成正文;至于歧异不同的记载,则用小字附注于正文之下,并说明所以取舍的原因。长编要求宁繁勿略,要充分占有史料。最后对长编删削繁冗,考订异同,锤炼文字,写成定稿。
对于秦始皇是吕不韦私生子这件事,《资治通鉴》没有照抄司马迁的说法,写出了“新意”。这种“新意”不可能是司马光等人杜撰的,想必是他们总结了前人的记述,采用了一种他们认为更接近史实的写法。
到了明代,有人对《史记》的记载发生了怀疑。
第一个持怀疑论者,是王世贞。
王世贞,字元美,号风洲,又号龠州山人,太仓(今属江苏)人。年方19岁就金榜题名,考中进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王世贞才学过人,是继李攀龙之后的文坛盟主,名盖海内,谁人若能得到他片言褒奖,便身价百倍。王世贞一生勤于笔耕,著作等身。在《读史后辨》一文中,他认为吕不韦为蠃政生父之说,是伪造的。造伪者,第一个可能是吕不韦本人,他编造这个谎言,目的是想长保富贵;第二个可能是吕不韦的门客,他们编造这个弥天大谎,目的是欲侮辱嬴政。
王氏此说,吕不韦与嬴政的那一段恩怨,需交待一下。
嬴政长大成人,要举行冠礼了。冠礼,就是成人礼。按照当时的礼制,男子到了20岁,举行冠礼。从此以后,他就是个成人了。作为国王,加冠之后就要亲领国政。吕不韦不愿交出权柄,嬴政的冠礼一拖再拖,过了21岁,还没举行,朝野议论纷纷。吕不韦怕惹起众怒,只好宣布第二年为嬴政加冠。
之所以定在第二年,是因为有几桩事,吕不韦要抢在嬴政加冠前办完。
最重要的一桩,是公布《吕氏春秋》一书。
这部由161篇论文构成的巨著,是吕不韦主编、他的门客分头编写的。这年的一天,吕不韦让人把《吕氏春秋》悬挂在咸阳的市门上,宣布:有能增、损一字者,赏千金。谁知,挂了多日,竟无人能挑出一个错、指出一点不妥。这倒不是秦国没有才士,更不是《吕氏春秋》完美无瑕,东汉末的大学者高诱注释《吕氏春秋》,就指出11处错误。之所以没人敢去领那一堆黄澄澄的金子,主要还是慑于吕不韦的权势,没人敢出头。
吕不韦在向年轻秦王示威。他要告诉嬴政,他的权位是多么稳固、强大。
但是,这一手能否吓倒嬴政,他心中也没数。
正因为如此,他又炮制了他是嬴政生父的谎言,以便进一步稳定他的权位——如果王世贞之说成立的话。
然而,嬴政才能过人,权力欲极强,他要做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他要把属于他的权力统统收回来。